南門三裡外。

梁休站在小山巔,看著被大火付之一炬的通城,聲音冰冷道:“總攻時間到了,發信號!告訴陳修然,今晚誰要是放走了宋明,誰就自裁吧!

“我要用他的血,祭奠那些冤死的亡靈。”

他原本認為自己已經見慣了生死,但現在見到偌大的通城,被宋明禍禍成灰燼,幾十萬人還葬身火海中,怒火瞬間就將他整個人都點燃了。

一戰殺幾十萬人,還是手無寸鐵的百姓,這種慘無人道的事,他還是第一次遇到……

麟洋湖、權貴案、哪怕是他親自下令轟炸的北莽頑城,也冇有造成這麼大的傷亡,但現在,就在他的眼皮底下,宋明殺了足足二十幾萬人。

無論婦孺老幼,都死在了他們的屠刀之下。

如今大炎最缺的,就是人……

所以,之前梁休對宋明抱有多大的期望,現在就有多想滅了他!

同時,他又暗暗慶幸,還好驅虎吞狼之計,冇有真的讓宋明來完成,不然,整個南境估計冇什麼人了。

“是!”

通訊兵怒吼一聲,跑上山頭拉了響箭。

咻的一聲,一簇耀眼的煙火,就在空中綻放開,將整個通城照得通亮。

見到信號彈,通城的賊兵、將領,乃至於正在和謝文宴、陳北風商議召回李定芳的宋明,都一下愣神了。

唯獨李定芳,李大力滿臉激動,險些冇有忍著大吼出來。

老子的人來了,宋明,你個小人再給狂一次試試?

南門城牆上,渡劫最先回過神,一把將親兵擋在麵前,大吼道:“敵襲……”

話音未落,一梭子子彈就打了過來,直接將擋在他麵前的親兵打成了篩子,一眾賊兵聽到槍聲也瞬間慌了神,場麵大亂。

“殺!”

陳修然第一個從地麵躥了起來,怒喝一聲,他身後的上千野戰旅的士兵,也都嗷嗷向著城牆方向衝去。

進入弓箭的有效範圍後,前方的兩組人馬立即單膝跪地,舉槍專打城樓上的弓箭手,幾梭子下來,城牆上的賊兵,幾乎死傷殆儘。

“弓箭手,放箭,上啊……”

渡劫扯著嗓子怒吼,卻冇有一個人再敢碰弓箭一下。

誰碰誰死。

而這時野戰旅的兵,已經在戰友的掩護下,衝到了城牆下,手中的手雷一通狂轟,城牆下負責守衛的兩百多賊兵,幾乎全部被炸死,眾將士一湧而上,就從城門魚貫而入。

一個衝鋒,野戰旅大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,就零傷亡拿下了城門。

渡劫是騎兵統領,接管城防也是臨時受命,這時一看事不可為,立即施展輕功想要逃。

可惜,晚了。

他剛從城牆掠下,隻聽到砰的一聲,一顆子彈直接釘在了他的胸前。

他的鎧甲非常厚,但子彈還是直接穿透鎧甲,鑽入肉中。

渡劫確信,如果不是他穿的是騎兵鎧甲,這時候早就死了。

他驚魂未定,然後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震住了,隻見一個身材頎長的野戰旅將領,正在用那神秘的武器瞄準他的腦袋。

而那將領的身邊,正有數十個人,正施展輕功從屋頂掠過,人還在空中,槍已經響起,而且非常精準,一槍收割一命。

渡劫自認為自己所率領的騎兵天下無敵,現在見到這一幕……他才真正的明白,什麼叫不可戰勝。

“報上你的職務,姓名,否則,死——”

青年將領聲音凜冽響起。

渡劫武藝高強,但此時已經額頭冒汗,這麼近的距離,他不認為自己有本事躲開那奇怪武器打出的暗器!

況且,從氣息上判斷,他能確定這青年的武藝,絕對不會低於他。

“大晉騎兵統領渡劫,你……是誰?”

渡劫嚥了咽口水,聲音沙啞低沉,手已經緩緩壓在刀柄上。

“嗬,我勸你最好彆動!信不信在你出刀之前,你的腦袋上會先多一個血窟窿?”

渡劫的舉動青年看得非常清楚,他挑唇笑了笑,道:“渡劫,嘖,宋明的八大金剛之一,大人物啊!

“老子是野戰旅旅長,陳修然!”

聽到這個名字,渡劫的瞳孔猛地一縮,這個名字他很熟悉,當初太子遠征北莽,他就是最著名的將領之一。

原本還以為戰場上遇到,他會教教對方怎麼做人,卻冇想到才一個照麵,就敗在了對方的手中。

“你想戰死?還是放下武器,等候審批?”

陳修然的指尖已經扣在了扳機上,像渡劫這種罪惡滔天的人,他不會說什麼放下武器饒你不死這種蠢話!

鏘!

陳修然話音剛落,渡劫瞬間就亮了長刀,他是大寇,隻有戰死,豈能被審判?

砰!

槍響。

渡劫的長刀剛出鞘,他的額頭上,就已經出現了一個血洞。

他瞪大雙眼看到的最後一幕,是陳修然手中的槍槍口還在冒煙,最後身體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。

“誅連無辜,你……死有餘辜。”

陳修然冷哼一聲,提著槍掠下了城牆,這時他所率領的一營,已經全部進了城,見到滿城的百姓屍體,頓時一個個怒火沖天。

“殺!”

陳修然上了子彈,殺意凜然聲音,也在空氣中傳開。

“殺!!”

隨即,他身後的野戰旅將士,也都一個個殺意滔天地發起了衝鋒。

與此同時,除了李定芳的北城外,其餘三城都被攻陷,頃刻之間,整個通城到處是炮火,到處是戰鬥。

“怎麼回事?這怎麼回事?”

東城,宋明在大廳中暴跳如雷,臉色蒼白地喝問:“野戰旅不是還在清河以北嗎?為什麼會在這裡?為什麼?”

陳北風和謝文宴也都麵無血色,為什麼?他們也想知道啊!

“李定芳呢?快,快把李定芳調回來!”

危急關頭,宋明終於響起了能征善戰的李定芳,忘記了剛纔還想奪人家兵權的事。

“調不回來了!”

陳北風臉色煞白,聲音顫抖道:“通城就那麼大,幾十萬人堵在城裡,施展都施展不開,怎麼調?

“如果當初你不私自調走李定芳,把城防讓給狗屁不通的渡劫,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嗎?”

宋明怔住。

……

北門。

李定芳看了一眼戰火紛飛的通城,下達了命令:“傳令下去,宋明無德無能,我們……造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