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兵必勝。

這是每一個帶兵的將領,都不想遇到的事情,所以在戰場上,一般都是圍師必闕,留一條生路給敵軍,然後在儘最大的力量,最大程度消滅敵人。

就是怕把敵人,打成了哀兵。

但是,宇文雄怎麼也想不到,赤鱗軍這一支哀兵,不是他願意打出來的,而是赤鱗軍自己把自己逼出來的。

也就在這一戰上,他才真正的明白了,炎帝對軍隊的掌控有多高,也才真正的明白了,大炎軍隊對這個岌岌可危的國家,忠誠度有多麼的高。

這讓宇文雄莫名地有些嫉妒。

他掌朝四十年,但到最後,真正願意為他拚命的軍隊,幾乎冇有,他要打這一戰,還有朝中各種推波助瀾……

而炎帝呢?遠坐京都,他的軍隊就敢為他拚命,哪怕在物資給養幾乎斷絕的情況下,竟然都不後撤半步。

本來這一仗,朝中就充滿了反對的聲音,認為他在拿南楚的國運做賭注,現在打赤鱗軍就遇到了這樣的挫折,就算打進大炎,如果遇到的大炎軍隊,抵抗都和赤鱗軍一樣呢?

那他想要長驅直入,直搗北境的計劃,就落空了啊!

“宋明到哪裡了?昌王那邊又有什麼動靜?”

宇文雄站在甘州城牆上,穿著黃金甲,雙手撐著長劍,披風正隨風叔叔而動。

他臉色陰沉,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哲。

蘇哲沉吟了一下,最終還是選擇如實稟報,拱手道:“回陛下,根據剛剛傳來的最新訊息,宋明南下的三十萬大軍……已經敗了!”

宇文雄臉色頓時冷冽下來,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:“敗了?”

“是的,敗了。”

蘇哲彎著腰,臉色不斷變換道:“三十萬人,在通城被大炎太子的六千人,打敗了,宋明被俘,除了李定芳率領麾下七萬餘人逃了之外,其餘人幾乎全部被誅殺。”

宇文雄長劍重重地頓在地上,將地板都給砸得粉碎,他聲音冷冽道:“三十萬人,連六千人丟打不過嗎?他宋明是乾什麼吃的,愚蠢!

“他當初給朕信誓旦旦的保證,南境屬於他,這就是屬於他的南境嗎?”

蘇哲沉默不語。

宇文雄發泄了一通之後,忽地想到了什麼,猛地回頭看向蘇哲道:“明州呢?宋明是否派兵鎮守明州。”

明州是通往中原的一道關卡,是他打破大炎邊境後,一路長驅直入的關鍵,蘇哲卻輕微地搖了搖頭,道:“明州已經被太子收複了,現在有大炎的三萬守軍在鎮守。”

“什麼!”

宇文雄頓時怒火滔天,鏘的一聲拔出長劍,一劍將眼前的木樁削成兩段,怒道:“宋明……宋明……宋明誤朕啊!明州不在手中,朕花大代價打下南境,又得花多大代價,才能撬動明州?

“明州地勢,可是比甘州還險要……”

蘇哲道:“臣已經派人聯絡東林十三,讓他再次麵見昌王,說明厲害,讓昌王和我們結盟……隻是,現在野戰旅已經南下馳援甘州了。”

宇文雄聞言,臉色頓時變得猙獰起來,冷喝道:“朕現在還剩下四十萬大軍,都是軍中精銳,豈是宋明那等流寇能比擬的?

“六千人就想破我四十萬?他梁休還真當自己是神仙不成?

“隻要他敢來,朕就讓他有來無回……蘇哲,立即告訴東林十三,要他和昌王敲定合作事宜,同時,這也是他昌王起兵的大好時機。

“既然目的是一樣的,那就讓他起兵和我兵合一處,一起打到北境。

“告訴他,東秦藏了十八年的人,已經親自出山指揮東境戰事了,如果他不想長生,就繼續耗,但是……”

說到這裡,宇文雄重重地將手中的長劍插在地上,冷聲道:“如果他不好下決斷,朕打下南境,絕對會先和他開戰,大不了,朕再增兵五十萬又如何?

“他想要在後麵占便宜,還得先問問朕,答不答應。”

蘇哲沉吟了一下才拱拱手道:“臣……遵旨!”

“還有,讓宇文青將抓獲的大炎百姓,全部抵在前麵,向赤鱗軍發起進攻。”

宇文雄看著戰場,眼底閃爍著瘋狂,道:大炎的軍隊不是在乎這些嗎?不是寧願犧牲也要保護百姓嗎?那朕……就打碎他們的脊梁。”

蘇哲瞳孔猛地一縮,心說這皇帝為了長生,已經徹底的瘋了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宇文玥已經在安然的窮追之下,騎馬衝進了定遠軍的陣營中,報出身份後,立即命令定遠軍,對安然等人展開反擊。

眼看追殺無望,安然率領警衛連的精銳,匆匆和定遠軍的前軍打了一戰,殺了近百人後隻能退走。

宇文玥站在軍中,看著退走的安然等人,攥著拳頭,目光陰翳得嚇人。

不久之後,定遠軍的將領吳定山匆匆趕來,和宇文玥見了麵。

帥帳中,宇文玥聽了吳定山把如今的戰局彙報了一遍後,發現事情竟然和梁休說得有那麼七八分相似,沉吟了一下便道:“立即讓我們的人,給宇文郜送信,就說時機已經成熟,讓秘密來見我,共同商議計劃。”

吳定山點點頭,想了一下又道:“軍中有陛下的耳目,殿下你如今回來了,恐怕很快陛下就會知道……”

宇文玥笑了笑,道:“既然知道了,那就去見見他吧!他把我派去大炎送死,我如今歸來了,總得好好的感謝感謝他。”

吳定山臉色大變,道:“殿下,不可……”

宇文玥擺擺手打斷他,道:“沒關係,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,如果他能殺我,也不會藉助大炎這把刀了。

“而且,我可是有重要的軍情,需要報告給他。”

吳定山見到宇文玥胸有成竹,點點頭不好再勸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定遠軍五裡外。

安然率領警衛連的將士脫離和定遠軍的接觸後,立即下達了命令道:“所有人下馬,換下軍裝,由兩人將馬匹和軍裝帶回軍中。

“從現在開始,所有人聽從我的命令,同時,從此刻開始,忘記你們的身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