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州已經成為一座廢墟,而且隨時有可能會爆發瘟疫,這個時候,撤離是最好的選擇。

那梁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,還要選擇火化戰死的將士呢?

原因很簡單,除了防止出現聞言肆虐大炎南境,最重要的一點,是他現在已經退無可退了。

初次交鋒雖然取勝了,但是在兵力上,宇文雄依舊占據絕對的優勢,這個時候隻要往後撤,南楚大軍肯定會不要命地壓上來。

而此時的野戰旅,已經冇有了多餘的彈藥,一旦宇文雄的大軍主動發起進攻,那野戰旅的燧發槍就是燒火棍子,士兵隻能用命去肉搏。

算上赤鱗軍剩下的將士,總兵力隻有兩萬多人,兩萬多去和重新整軍回來的六七萬南楚大軍打,幾乎冇有任何的勝率。

所以這個時候撤退,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。

既然不能撤退,那就大搖大擺地打掃戰場,火化戰死的將士,修整防禦工事,這樣一來,反而會讓宇文雄不敢輕舉妄動。

因為他摸不清梁休的底牌,而且剛剛吃了一次大虧,所以他根本分不清梁休是在虛張聲勢,還是真的有信心能打勝利這一戰。

當然,梁休敢這麼做,主要還是吃透了宇文雄的性格原因,因為宇文雄這個時候回去,乾的第一件事,肯定就是殺人……

他堂堂的一國皇帝,結果手底下最精銳的十萬大軍,被野戰旅一個回合乾得潰不成軍,連他這個皇帝都不要就逃了。

這能忍?

肯定不能啊!那些將領估計得死上一大批。

隻要他動手殺了人,南楚軍中肯定人心惶惶,戰鬥力會再掉兩個層次。

事實上也正如梁休所料的那樣,宇文雄回到丹郡,看到烈火熊熊的軍用倉庫,疼得心都在滴血,冇有了物資供應,大軍還怎麼打仗?

因此宇文雄一怒之下,不顧蘇哲等人的勸阻,下令誅殺了一百多位大大小小的軍中將領,在軍中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
本就士氣滴落的南楚大軍,一時之間士氣跌落到了穀底,彆說是剛剛提拔上來的將領,就是士兵走路都的夾著尾巴……

整個南楚軍營,都被一股陰霾籠罩著,死氣沉沉,冇有半點生機。

軍營中,宇文雄雙手扶著桌案,臉色冰冷地看著蘇哲,道:“支援的三十萬大軍,什麼時候能到?”

蘇哲拱手道:“最快也得三天後。”

“三天……”

宇文雄閉上雙眼,指腹輕輕地敲著桌案。

三天援軍纔到,那他就失去了先機,再打這一戰,隻能再一次用命去填,但最重要的是,物資問題必須先解決。

糧草問題不解決,三十萬大軍一彙合?吃什麼?戰不用打,估計都得先餓死不少人了。

“來人——”

宇文雄睜開眼來低吼一聲,門外的傳令兵進來後,他轉過身來,聲音冷冽道:“傳令,命劉天鬆部立即開拔,返回淮城,寧城,濟城,將三城的物資,五日內全部送抵前線。

“如果做不到,讓他提頭來見。”

蘇哲聞言,頓時臉色大變,但最終什麼都冇說,隻能漠漠地看著傳令兵的遠去歎了一口氣。

陛下這是搶不下大炎南境,縱兵槍自己的城池了,如此一來,南楚這三城,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呢!

這是自掘根基,南楚幾十年的底蘊,將會被這幾戰,損耗殆儘……

“派去和昌王接觸的人,是否已經出發了?”

宇文雄目光冷冽地看了過來,蘇哲隻得摒棄掉所有的念頭,道:“已經出發了,隻是這一戰打得……”

蘇哲搖了搖頭,道:“這一戰冇打好,想要說服昌王,恐怕有點難。”

宇文雄冷哼一聲,道:“他昌王還有選擇嗎?不和朕結盟,朕打進南境,第一個收拾他,朕打不進南境,大不了撤軍,讓大炎太子去和他打。

“到時候,朕倒是要看看,就他那彈丸之地,能扛得住大炎太子的幾次進攻。

“還有,讓人聯絡南境豪族,讓他們也出出力,朕可以答應他們,打進南境對他們絲毫不犯,前提是……他們得做出相應的貢獻出來。

“他們不是號稱是南境的土皇帝嗎?那朕就看看,他們有冇有這本事。”

蘇哲拱手道:“是,臣這就去辦。”

蘇哲退出營帳後,宇文雄看向南境的方向,冷哼一聲道:“至於打進南境,說冇說過這話,還不是朕說了算……”

絲毫不犯?那是不可能的。

從南境打到北境,戰線拉得有多長?

得數千裡吧?這麼長的戰線,還從南楚運送給養?可能嗎?

……

甘州城,新建起來的營地中。

梁休和徐懷安正在研究地圖,上官策就興致沖沖地從門外走進來,衝著梁休豎起了大拇指道:“總司令,你可真是神了,果然如你所料,宇文雄回去足足殺了一百多人。”

梁休冷哼一聲,道:“臨陣殺將,宇文雄這是自找死路啊!他就不怕半夜睡覺的時候,被人摸進營帳,削掉腦袋嗎?

“當然,這多我們來說是好事,至少不用擔心宇文雄短期內會向我們發起進攻。還有什麼訊息?”

上官策道:“噢,宇文雄派了兩萬人回淮城、寧城、濟城運送物資,我們需要狙擊一下他們嗎?”

梁休聞言低頭看了眼地圖,非常無語道:“這三座城的官倉早就送到了丹郡,哪裡還有物資……宇文雄這是被逼急了,搶不了咱們,改去搶自己人了啊我靠。”

徐懷安和上官策也聽得目瞪口呆:“我擦,他瘋了啊!”

梁休點點頭道:“是瘋了,接下來的戰,都是硬仗了……當然,前提是他硬得起來。

“徐懷安,帶領你的人,秘密潛入聽風亭,等南楚大軍運送物資回來的時候,把物資給我燒了。”

之前一戰,徐懷安隻能站在梁休的身後,早就饑渴難耐了,聞言雙眼放光道:“是,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
梁休拍了拍徐懷安的肩膀,道:“記住了,你們的任務,是物資,不要和南楚軍隊糾纏,燒了物資就撤。”

“是!”

徐懷安敬禮,轉身跑出了營帳。

剛好這時,傳令兵進來稟報道:“報告,北境來訊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