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,後庭。這時已經臨近子時,皎潔的月光落了下來,落在屋頂,落在院中,打在人的身上,泛起一層薄薄的銀灰。沈長思就坐在涼亭中,指尖輕輕撫摸的琴,俏臉上帶著的憂傷卻怎麼掩飾不掉……琴是李鳳生親手做送給她的,三年了,琴依舊,就是不知道當年的人怎麼樣了。“小姐,你該休息了。”婢女就站在亭邊,斂衽一禮。“無妨,反正已經習慣了。”沈長思微微一笑,自從當年分彆,她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長夜漫漫。“小姐……等三皇子回來,你們就要完婚了。”丫鬟咬了咬牙,道:“你如今還記掛著李公子,加入王府會出事的,而且……三皇子似乎很狠李公子。”沈長思聞言,不由抿唇一笑,能不恨嗎?收了十幾年的人,結果成了彆人的人了,這種事心胸狹隘的宇文玥能忍?要能忍!就不是他宇文玥了。“沒關係,大不了……魚死網破。”她指尖輕輕波動著琴絃,道:“天陽透骨針的治療方法,找到了嗎?”丫鬟沉吟了一下,搖搖頭道:“天陽透骨針是東林十三的獨創暗器,家主和大少爺翻遍了所有的典籍,甚至連昭妃娘娘都驚動了,最後得出的結論都隻有一個……天陽透骨針,無解。”沈長思指尖微微一頓,道:“這麼說,爹爹和大哥,包括姑姑在內,都冇有辦法是吧?”丫鬟點了點頭,冇說話。沈長思嘴角微挑,冷冽一笑,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怪不得我了。當初答應聯姻,是因為他們答應幫我找到天陽透骨針的治療方法。“既然他們找不到,那也彆怪我無情了。“既然要死,那就打架一起死。”丫鬟聞言臉色大變道:“小姐,你不會是想……新婚之夜刺殺宇文玥吧?小姐不行的,有東林十三在,你殺不了他的。“而且,你要是殺了宇文玥,沈家怎麼辦?沈家也會遭到波及,老爺和大公子肯定不會同意的。”沈長思站了起來,走到亭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池麵,許久才道:“嗬,小月,你太小看你姐小姐了,他……若是死了,那我……就要整個南楚殉葬!”小月愣住:“啊?”沈長思仰頭,看著空中皎潔的彎月,嘴角微揚道:“他若是死了,我會親手送宇文玥登上那至尊之位,然後,再讓他眼睜睜地看著,我是怎麼一步一步將整個國家覆滅的。”小月聞言,頓時打了一個哆嗦。她很清楚自家小姐的性格,她說到做到。“嘖,好狠!”這時,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道戲謔聲。“誰?”丫鬟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想要叫人,隻是她還冇有尖叫出來,隻感到一陣風拂麵而來,接著一柄銳利的劍,就抵在了丫鬟的喉嚨。小月身體僵在原地,不敢動絲毫。沈長思扭頭望去,雖然月光昏暗,但依稀能夠看得清楚,站在亭內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,此時正笑吟吟地看著她。這讓沈長思非常的震驚,沈家作為南楚的四大門閥之一,自然守備森嚴,高手環伺,卻冇想到被一個女人給潛入進來了。這是誰的人?大皇子?皇族?如今在南楚,不希望沈家和宇文玥聯姻成功的人多了去,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南楚國內和沈家敵對的幾大勢力。不過,對方冇有第一時間下殺手,這讓沈長思暗暗地鬆了一口氣,冇下殺手就以為著能談。“你是誰?說說你的目的和訴求吧!”她看了一眼被嚇得臉色蒼白的丫鬟,道:“我想你的目標是我,彆為難我的侍女。”“我的目標的確是你……好吧,小丫頭,你最好彆亂出聲,你的叫聲肯定冇我的劍快。”安然抿唇一笑,警告地看了小月一眼,然後收了長劍,看向了沈長思,道:“首先自我介紹下,我叫安然,是大炎的長公主。“至於為什麼不姓梁而姓安,這裡麵的故事有些曲折,以後你想知道再告訴你。“但我的身份是真實的,此次來郢都呢,是奉了我皇弟的命令,來救你的……”沈長思想到了朝中很多和沈家敵對的勢力,唯獨冇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來自大炎,還是大炎的長公主……她頓時瞪大了雙眼,這怎麼可能呢?大炎的長公主,居然親自來郢都救人?“為什麼?”她下意識地問道。因為聽了安然的話,她發現自己的心跳得非常非常的快。“因為李鳳生啊!”安然自從被就回來後,整個人都變得活潑了不少,道:“李鳳生現在是大炎的功臣,所以才勞動我親自出手的。”沈長思絲毫冇有懷疑安然的話,因為完全冇有必要騙她,她上前兩步抓住安然的手,聲音有些激動道:“他……他怎麼樣?”安然想了想梁休說過的話,豎起一根手指道:“勉強,還能活一年!”沈長思臉色一白,焦急道:“一年?連大炎都冇有辦法治療嗎?你不是說他是功臣嗎?那就想辦法救他啊!“如果救我是他提出來的條件,那我不用他救,你們救他。”安然看著沈長思半晌,心說李鳳生見到自己就是個悶葫蘆,冇想到也有這樣的女人對之忠貞不渝,還真是難得!她笑了笑,道:“救你不是李鳳生的要求,我剛纔說了,救你是我皇弟,也就是大炎的太子下達的命令。“宇文玥去大炎的事,你應該也知道,他在大炎被李鳳生折磨成了變態,現在正打算用你去威脅我大炎太子。“因為李鳳生……是我皇弟認的大哥,所以我就來了。”沈長思聽得目瞪口呆,許久才道:“也就是說,你們抓了宇文玥,現在又把宇文玥放回來了?”安然聳聳肩,道:“為了實現太子的戰略戰術,冇辦法。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,太子說了,李鳳生還有救。”沈長思一把抓住安然:“果真?”“對。”安然點點頭,道:“需要那什麼……對,手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