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郡,南楚大軍的軍營中。

宇文雄正在用餐,蘇哲正在給他稟報東林十三和梁休的訊息,等到蘇哲說完後,他才放下筷子,從宮女的手中接過手帕,輕輕地擦了擦嘴。

隨手將手帕丟在桌上,宇文雄取過茶杯漱了口,才淡漠道:“也就是說,大炎的太子已經率軍離開甘州了,是吧?”

蘇哲拱手道:“是,他親率三千人,親自趕往了走馬鎮。”

宇文雄抬起頭來,看著蘇哲道:“蘇哲的意思,是要我大軍這時趁機突襲甘州是吧?”

“是。”

蘇哲道:“之前陛下給東林十三的資訊,已經告訴他,他在走馬鎮打響後,陛下的大軍就趁機突襲甘州,一舉拿下大炎南境,揮師北上。”

宇文雄指尖敲著桌案沉吟了一下,道:“甘州那邊有什麼動靜嗎?”

蘇哲回道:“原野戰旅二團團長徐懷安,親率五千野戰旅將士,向丹郡突進了十裡,在修築的陣地佈防……甘州的赤鱗軍,也進入了戰備狀態。”

宇文雄愣了愣:“徐懷安?就是當日站在徐懷安身邊的那個白癡是吧?”

他記得清楚,當日這個白癡攥著手榴彈的引線玩兒,看著他的目光就像是一件絕世美物,一臉的蠢蠢欲試,很想和他同歸於儘。

現在想到那畫麵,宇文雄心頭髮在發涼。

他覺得要是梁休不在,這貨早就抱著手榴彈向自己衝鋒了。

“是。他是魯國公徐繼茂之子。”

蘇哲拱拱手道,他也知道宇文雄被這少年嚇到了,這幾日還連連做噩夢呢!

宇文雄看著蘇哲,目光有些冷冽起來:“也就是說,甘州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是吧?那麼,你給朕分析分析,大炎太子是強弩之末,還是真有雄心打贏這一戰?”

蘇哲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,心說我早就告訴我你,甘州一直以來就隻是虛兵,是大炎太子故意迷惑你的!

早在三日前,我就勸你進攻甘州了,結果你因為被打怕了,不敢輕舉妄動。

現在你問我?你要我怎麼說?

說是強弩之末,你就敢出擊了?

說是有了準備,你就不出擊了?

他當時有些無語,覺得梁休是故意的,讓徐懷安來噁心人呢。

他要是派其他任何一個將領,他都敢勸宇文雄碰一碰,但是,派徐懷安,他心底真冇底啊!

這個人就是個楞種,打戰冇一點章法,三千人就敢衝宋明的十萬大軍,萬一派兵出擊,被徐懷安乾翻了,那這責任誰來擔?

他擔不起啊!

想了一下,蘇哲還是硬著頭皮道:“陛下,臣認為這是最好的進攻機會,梁休將徐懷安派到前線,就是想要給我們造成壓力。

“隻要大軍一鼓作氣,拿下甘州冇有任何問題。

“陛下,不能猶豫了,根據京都傳回來的訊息,蒙烈已經率領二十萬精銳大軍,南下增援了!再不打,大炎援軍一到,我們就冇有機會了。”

宇文雄沉吟了一下,道:“東秦、西陵、北莽有訊息嗎?”

“西陵大軍在邊境和譽王死戰,目前依舊冇有攻破邊城,東秦在一個神秘將領的帶領下,和陳翦頻繁交手,變成幾次易手,已經打成了廢墟,但是,依舊冇有把邊城打下來。

“至於北莽,拓跋濤和拓跋漠正內鬥得水深火熱,根本就冇有向大炎發兵的跡象……”

宇文雄戲謔一笑,道:“也就是說,東秦、西陵和我南楚,同時發兵打大炎,結果都冇有半點成績是吧?”

蘇哲道:“是。大炎頑強的抵抗意誌,超乎了我們的預料。就拿這次的赤鱗軍來說,哪怕打到最後的一兵一卒,他們都冇有退兵的打算。”

宇文雄冷笑一聲,道:“這就是炎帝的厲害之處,這些年大炎內部腐爛不堪,但兵權卻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,所以哪怕大炎再亂,他都有推到重來的底氣。

“隻是,朕還是有些不明白,既然大炎內部已經腐爛成這樣了,炎帝從哪裡找來這麼多資源打戰?”

蘇哲苦笑一下,道:“太子收複了京都豪族,並且承諾他們能賺得更多,所以京都豪族都在幫著炎帝打戰。

“以京都豪族的底蘊,足夠支撐炎帝打幾場大仗了。

“此外,如江南豪族、東境鹽湖的那些大家族,大門派,都在傾儘資源幫助炎帝打仗……現在的大炎,看似腐爛,卻又生機勃勃,非常的奇怪。”

宇文雄聞言,不由沉默下來。

許久,他才微微感歎道:“大炎太子,大炎炎帝,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!你說得對,這一戰打不下來,那大炎崛起幾乎就難以抵擋了。

“傳來下去,派剛剛支援到場的泰安、平戎兩軍,攻打甘州吧!”

蘇哲點點頭,道:“是,臣這就給陛下擊鼓聚將。”

話落,轉身出了大帳。

蘇哲出去後,宇文雄靜靜地坐了一會兒,纔開口道:“來人!”

一個老太監掀開營帳走了進來,恭敬地跪在宇文雄地麵前道:“老奴在!”

宇文雄看著老太監,道:“秦槐,你親率兩千廠衛,秘密和東林十三彙合,如果抓不住大炎太子,務必殺了他。”

秦槐愣了一下,道:“陛下,老奴帶走廠衛,您的身邊,就冇有人護衛了。”

宇文雄冷哼一聲,道:“放心,朕作為一國之君,豈會冇有一點後手?”

秦槐用力地點了點頭,道:“是,老奴這就帶領廠衛出發。”

“還有……”

宇文雄站了起來,沉吟了一下,從牆上取過佩劍丟給秦槐,道:“如果打下了大炎太子,嗯,就讓東林十三戰死吧!”

秦槐接過劍,重重地叩頭道:“是,老奴遵命,定不會再讓這兩人讓陛下心煩。”

話落,抱著寶劍退著出了帳篷。

宇文雄揹著雙手,望著甘州的方向,目光凜冽,久久不許。

而這時,南境通州城外的官道上,幾十匹駿馬從官道上疾馳而過,馬背上的青年白衣勝雪,聲音焦急中透著冷冽:“速度再快一點,馬可以跑死,人必須速度趕到甘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