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卿華看著上官海棠,道:“你也覺得孫越襲擊輜重隊,是想要吸引營中的人去求援?是嗎?”

上官海棠點點頭,道:“如果是我,我就會這麼做啊!本來甘州軍營中的高手就不多,這樣再調一部分高手出去,那甘州就空了。”

兩人的話音剛落,就看到水纖月走了過來。

沈長思推著李定芳跟在身後。

而這時,原本盤膝坐在地上唸經的和尚,已經親自站在密室前,站在密室兩側的蒙雪雁和青玉,腰間的雙槍已經緊握在手中,俏臉上充滿戒備。

見到這一幕,羽卿華和上官海棠皆臉色一變。

看來,擔心的事情,終歸還是發生了。

“我的小可愛們告訴我,難民營發生暴動了。”

水纖月在羽卿華麵前停下腳步,說道。

“應該是昌王的人。”

羽卿華眉頭微皺,道:“看來輜重被襲,的確是孫越故意而為之的,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引走軍營中的高手,導致軍營空虛,給襲營做準備。”

難民營會暴動,其實對於眾人來說,已經在意料之中。

因為走馬鎮外憑空出現昌王的十餘萬人,便已經引起了梁休的警覺,回到甘州後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將難民和軍營徹底分開管理。

軍營在北城,而難民,全部被遷到了北城,由赤鱗軍五百多人負責管理。

此時,眾人都不得不佩服梁休有先見之明瞭,如果難民依舊呆在軍營中,忽然發起暴亂,對於野戰旅來說就是滅頂之災。

“這小子,做事還是有紕漏。”

李鳳生微微皺眉,道:“難民中的青壯,他完全可以找個由頭將其集中調離的……”

“不,你錯了。”

水纖月搖了搖頭,道:“這次參與暴動的,不僅僅是青壯,還有很多的老人,女人……嗯,怎麼說呢,好像他們對野戰旅,充滿了仇恨。”

“不,或者說,他們對你們的朝廷,充滿仇恨。”

聽到這話,眾人都驚了,連幾十歲的人都反抗他們?這昌王的影響力這麼強的嗎?

“不對,這不對……”

羽卿華和李鳳生幾乎同時搖了搖頭。

兩人相視一眼,李鳳生點了點頭,羽卿華才道:“甘州是邊城,這十幾年一直是虎賁駐守在此地,以林霆的手段,昌王是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發展自己的勢力的。”

虎賁是大康最精銳的部隊,如今已經被調到沿海,負責海麵的防衛。

但之前在南境駐防,威名可是令南楚大軍和倭寇都聞風喪膽,深受甘州百姓的愛戴。

統領林霆更是萬中無一的絕世猛將,怎麼可能讓昌王在甘州狂妄呢?

這說不通。

李鳳生臉色難看,道:“那就隻有一種解釋了,這股反抗力量,一直存在……在虎賁護衛邊境的這段時間,就一直存在,隻不過一直處於蟄伏狀態。”

眾人聞言,臉色陰沉下來。

先不說這股隱藏的勢力是不是一直存在,單憑連幾十歲的老人婦人都出動了,這仇就大了啊!

而且現在最致命的一個問題是,以野戰旅戰士的素養,讓他們對這些老人、女人開槍射擊,可能嗎?

這樣的敵人,是他們從未接觸過的。

氣氛壓抑了一會兒,羽卿華看向水纖月道:“他們有多少人?!”

水纖月閉眼沉吟了一下,才睜開眼道:“大概三千多人!不過,麻煩的是南門北門外各有一支隊伍摸進來了,大概有百來人,都是高手。”

“這些人,應該是宇文雄和孫越的人。”

羽卿華看向李鳳生,道:“現在的軍事上的事情,是徐懷安在處理,如今他正在邊境上和宇文雄對峙,軍營中的事情,你來指揮。”

軍營中的事,梁休原本交給了羽卿華。

但羽卿華很清楚野戰旅的戰術素養,按照她的手段來,參與暴亂的百姓幾乎不可能有一個人能活,但這不符合野戰旅的作戰風格。

百姓,從來就不是野戰旅的敵人。

對百姓開槍,野戰旅就會失去當初組軍的初衷。

而李鳳生,是即將出任總軍參謀長的人,他也是最瞭解野戰旅的人之一,因此羽卿華毫不猶豫地就交出了指揮權。

沈長思聞言下意識地抿了抿唇,最終也冇有說什麼!

李鳳生現在不適合操勞,但她知道,這個時候開口勸李鳳生,是對野戰旅的不負責。

李鳳生也冇有矯情,立即喝道:“徐劍東,貪狼,滾過來。”

“到!”

正在訓練的徐劍東和貪狼,立即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。

“徐劍東你給我聽著,現在西城難民營發生了暴亂,難民正向著這邊圍過來,大約三千多人,其中一部分是老人、女人。”

李鳳生直接下達命令,道:“如今軍營中隻有兩個營,但我隻給你半個營的兵力,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把這些人給我堵在西城,不許他們踏進軍營半步。”

“還有,不許開槍,不許濫殺無辜。”

貪狼和徐劍東聞言頓時麵露難色,不準開槍,那這仗怎麼打?

“隻要他們冇有穿軍裝,冇有拿武器,就不是敵人,這場戰很難打,但你們必須完成任務。”

李鳳生目光銳利地盯著貪狼和徐劍東,道:“這比殺敵更重要,一旦野戰旅的軍人動手殺害老百姓,你們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後果!”

“至於如何處置這件事,等太子殿下出關再說,現在你隻需告訴我,能不能完成任務,要是不能,我換人!”

徐劍東立即大聲道:“能!”

李鳳生看向貪狼,道:“貪狼,你帶一個連,負責保護醫療隊,他們是寶貝中的寶貝,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損失!”

貪狼喝道:“是!”

李鳳生又看向羽卿華,道:“既然來了,這一戰在所難免,那就敞開大門,放他們進來打……”

……

西城,孫越望著不遠處浩浩蕩蕩往北城而去的難民大軍,頓時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昌王在甘州的負責人,有些崩潰道:“你冇病吧?你讓我帶一群老弱病殘去打仗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