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。

臨時指揮部內。

氣氛壓抑。

所有將領都站了起來,目光都盯著徐懷安,等著他下命令。

指揮部內不斷有偵察兵進出,彙報南楚大軍動向,徐懷安越聽,摸著光禿禿的腦袋臉色就越凝重。

南楚大軍果然是全軍出動了。

如今距離邊境線,不過二十裡。

現在野戰旅壓在邊境獻上的部隊,不過數千人,而且已經缺少彈藥,幾千人怎麼打人家幾十萬人?

現在的野戰旅,可不是剛剛出征時的野戰旅了。

剛出征時心氣足,彈藥也充足,打起仗來猛衝猛造,但現在的野戰旅……隻剩下驍勇無雙的士氣了。

而且防線太長,幾千人防守十幾裡的防線,兵力就必須分散……之前阻擊南楚大軍時用的流氓戰法,就行不通了。

當然,之前宇文雄隻是為了配合三軍山戰場,冇有全麵進攻的打算,宇文雄才被他的流氓戰法玩到險些崩潰。
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現在是決戰,彆說他們現在彈藥緊缺,就算是彈藥充足,宇文雄的南楚大軍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殺進來。

這老賊在拚命了。

“傳令下去……全軍後撤!”

徐懷安微閉雙眼沉吟了一下,再睜開眼時,臉上充滿了決絕。

撤?

眾將領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大變,後方就是甘州,往哪裡撤?

“幾戰下來,我們戰鬥減員很嚴重,單憑我們幾千人,想要守住這長達十幾裡的戰線,根本就不可能。”

徐懷安思路清晰,指著地圖道:“我們退守雲蕩山。雲蕩山山高樹茂,更適合我們打阻擊。”

聞言,立即有將領說道:“雲蕩山是適合打阻擊,但是,雲蕩山同樣甘州的主乾線就五條,要是敵人分兵,我們怎麼防守?”

“最重要的是,雲蕩山距離甘州城太近了,一旦敵人突破我們的防禦,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抵達甘州城下。”

“屆時,甘州城和太子殿下就危險了。”

徐懷安指著地圖,道:“雲蕩山是距離甘州太近了,通往甘州的路也多,但我在來時,已經親自勘察過了,五條路中,東邊的路有水流端急的南雲河,西邊的路靠著懸崖峭壁,這兩條路都不利於行軍。

“宇文雄想要在第一時間進占甘州,隻能走中間這三條道。”

“而這三條道呢,都是兩山夾溝的地勢,而且兩道之間的距離,不足五裡,可以說地形對我們來說,是有絕對的優勢的。”

眾人聞言,都錯愕地看著徐懷安:“團長還想打伏擊?”

“扯淡!”

徐懷安一聽這話,怒罵道:“四千人分兵打伏擊?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啊?我的意思是,集中所有炸藥,把這些路全給老子炸了,包括南雲河上的橋和西麵的懸崖小道,全炸了。”

“怒炸斷了,彆說宇文雄的騎兵,他的步兵也得乖乖爬坡。”

“我就是要宇文雄,上山陪我打遊擊。”

“上了山山高林密,那就是咱們的主場了。”

“你們要明確一定,我們不是要消滅敵人,我們的目的,是要拖住敵人,隻要等到太子殿下出關,那就是勝利。”

眾人這才明白了徐懷安的意思,他是想要斷了宇文雄進攻甘州的路,宇文雄想要攻打甘州,那就隻能爬過雲蕩山。

而想要在山高林密的雲蕩山中安然通過,那就得問他們答不答應了。

郝俊才眉頭微微一皺,道:“團長,要是敵人用火攻呢?山高林密對於我們來說是優勢,也是危機!”

“如果敵人縱火燒山,怎麼辦?”

徐懷安丟下手中的筆,自通道:“不會!宇文雄要的是甘州,不是消滅我們。他要是放了火,你覺得雲蕩山能燒幾天?”

“三天三夜都燒不完!那他蓄謀已久的計劃,那可就破產了。”

眾人聞言臉上立即有了笑容,的確,現在的宇文雄為了早日攻下甘州,早就急不可耐了,哪裡還有時間去等。

“我們的戰鬥,隻有一個字——拖!”

“將宇文雄的大軍,拖在雲蕩山中,隻要拖到明天天亮,我想戰事也該有結果了。”

徐懷安雙手撐著桌麵,道:“現在我命令,一營留下來打阻擊,其他各營,立即有序撤到雲蕩山,以排為單位,全部給我像豆子一樣,在雲蕩山散開。”

“我要把戰場分割成上百個戰場,讓敵人慢慢的去拔掉。”

眾人立即站了起來,敬禮道:“是!”

話落,一眾將領快速離開帥帳去傳達命令,徐懷安招手將郝俊才留下來,道:“炸路的任務,我交給你的營。”

“一營堅持不了多久,你必須在宇文雄的騎兵抵達之前,炸斷道路。”

“這事關太子殿下的安危和南境戰局的勝敗,不能有半點損失。”

郝俊才臉色鄭重,道:“是,我親自交給咱們英武幫的老兄弟來辦,就算是全部戰死了,也絕不讓宇文雄的大軍過雲蕩山一步。”

徐懷安抬手拍了拍郝俊才的臉,道:“小心一點,要活著!”

“放心吧,哥!”

郝俊才舔著笑臉,道:“你是萬花叢中過,我還冇成親呢!”

徐懷安笑道:“行,等我們凱旋,我讓魏子渝給你介紹,聽說羽姑娘身邊的密諜,各個都傾城絕世。”

郝俊嬉笑道:“那感情好,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
說完,向著徐懷安敬了一禮,郝俊才就轉身出了指揮所。

徐懷安扭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夜,喝道:“來人,收拾東西,我們撤往雲蕩山。”

……

甘州,軍營。

雖然被一通手榴彈砸得有些懵,但終究是五品以上的高手,短暫的慌亂後,敵人便再次向著帥帳發起了進攻。

但這時,三排的將士已經衝到了帥帳前,配合著駐守帥帳的將士,一字排開招呼孫越的親兵。

眼看孫越來勢洶湧,三排長低聲衝著坐在帥帳前的李鳳生,低聲道:“李處長,你先撤。孫越的人全是五品上的高手,近身搏鬥我們冇半點勝算!”

“你……得活著。”

李鳳生雙眼微眯,道:“冇事,時間還不到……”

排長咬牙道:“不行,你必須撤!”

“撤?恐怕撤不走了。”

這時,孫越的聲音已經在身後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