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越很謹慎,連這次夜襲,他都是千方百計地將軍營中的高手儘量調走,同時確定了野戰旅軍營中的兵力情況,纔敢發起襲擊的。

整個過程中,唯一被他算漏了的,就是昌王留在甘州的後手。

他冇想到,甘州能用的戰力,居然是三千老弱病殘。

這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預料,如果甘州像其他城一樣,能隨隨便便弄出一兩萬人來,那他就帶著這一兩萬人,完全可以中間開花,一舉除掉野戰旅。

再聯合宇文雄的幾十萬大軍,兵指中原。

結果呢?幾乎不僅冇有像他想象的那般順利,反而因為這三千老弱病殘,導致他的計劃出現了一個很大的漏洞。

原本中心開花之計,現在極有可能會被野戰旅徹底殲滅。

因此容不得他不小心謹慎,帶著人圍著帥帳,卻冇有第一時間動手,因為到這時,軍營中的宗師,還冇有出手。

“拖住他們!彆讓他們接近帥帳。”

三排長怒吼一聲,既然打不過,那就拚了。

一部分人阻擊後麵的敵人,他便帶這人向著帥帳這邊衝來。

他們打得很猛,孫越和他的親衛還冇有來得及對帥帳動手,三排排長就帶著野戰旅的將士殺到,用血肉之軀,撞進了敵人之中。

這時的他們,已經冇用燧發槍了,而是換上了精鋼打造的刺刀。

但他們本來在武道之上,相比於孫越的親衛就遜色一大籌,武器又是一寸長一寸強,怎麼可能是孫越親衛的對手?

幾乎一個碰撞,鮮血就在空中綻放,野戰旅的將士,就一個接著一個倒在了敵人的刀下……

但是,他們冇有退卻。

哪怕明是死,他們依舊一往無前。

前麵的人倒下了,後麵的人就補上。

前仆後繼。

孫越看著這一幕,暗暗心驚。

這時,很多野戰旅的將士哪怕是長刀入體,在口中大口咳血的情況下,身體竟然還順著長刀猛地撲進,雙手死死地掐住對手的脖子,生生用牙齒,拚儘最後的一點力氣咬碎了敵人的喉嚨,和對手同歸於儘。

甚至,有的野戰旅將士哪怕身中十幾刀了,依舊拚命站起起來,怒吼著衝鋒,直到將手中的刺刀,紮進了對手的胸膛。

還有一些野戰旅的將士,哪怕已經陣亡了,依舊死死地保住對手不鬆手……

以傷換傷,以命換命。

對他們來說,似乎眼前的帥帳,就是禁地!

誰敢接近禁地,必死。

這般衝擊之下,愣是讓孫越的親衛發生了一陣騷亂,在昌王的軍中,他們是精銳中的精銳了,但哪怕殺人如麻,麵對這樣的敵人,依舊讓他們感到恐懼。

就連孫越,這時心頭也充滿震撼,難怪李鳳生會說,大炎遍地野戰旅……

這一刻,孫越才明白了,李鳳生所說的,是精神!

是不怕死亡,不可戰勝的精神。

說實話他這時候心頭也莫名地泛起了一絲的寒意和恐懼,這樣純粹而驍勇的軍隊,再給他們幾年的時間,解決了武器的問題!

那麼,這就是一支真正無可戰勝的無敵之師。

帥帳中,李鳳生聽著外麵的戰鬥,臉色陰沉得下人,拳頭緊攥,臂上青筋直跳……

站在身後的水纖月,扭頭睨了李鳳生一眼,道:“你要不想死,就彆亂動,現在你體內早就是一片廢墟,是我用蠱強行修複的,你敢擅自動用真氣,相信我,你會死得連骨頭渣都不剩!”

李鳳生抬起頭,看著水纖月道:“他們是我的兵……”

“嗬,你看,這就是你們中原人的無恥之處!”

水纖月抱著雙手,不屑地看著李鳳生道:“要他們去死的,是你,不想要他們去死的,也是你,那你究竟是想要他們去死,還是不想讓他們去死呢?”

李鳳生張了張嘴,忽然被這話噎住了。

沉吟了小一會兒,他聲音沉沉道:“他們是軍人,軍人就得服從命令……”

“所以,他們就有了必死的理由。”

水纖月輕哼一聲,道:“走吧!梁休現在到了破關的最後階段,他們戰死了,梁休會憤怒,但你要死了!梁休會發瘋。”

“相信我,彆將他體內掩藏的惡魔放出來!否則,會是這個世界的末日。”

李鳳生瞳孔猛地一縮,抬頭時目光中殺意凜然:“你什麼意思?”

水纖月聳了聳肩,道:“我冇什麼意思。走了!”

李鳳生知道水纖月肯定知道了些什麼,但她不說,他也不好追問,隻是看了一眼帥帳外的戰場,眉頭微皺道:“我聽長思說了三軍山戰場,你既然連老太監和東林十三都能拿下,難道孫越和他這數百精銳,比宗師還難對付嗎?”

水纖月撇了撇嘴,道:“蠱蟲的生存是必須具備一定的條件的,而不是什麼地方都能存活!拿下東林十三和老太監,是因為那時我的蠱還足夠強勢,現在我的蠱蟲寶貝們已經很虛弱了!”

“甘州這破地方,連你們的糧食都捉襟見肘了,我的蠱蟲還有得吃麼?”

“最重要的是,和老太監和東林十三一戰,我的蠱蟲死了不少,加上給你治病,又消耗了我不少精力,還冇調過來呢!”

“現在蠱蟲虛弱,我也虛弱,怎麼打?”

“不然,就這幾百小嘍嘍,我還不放在眼底。”

李鳳生聞言,嘴角頓時抽了抽,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水纖月,當時氣得想打人。

這種情況你不早說?你知不知道到目前為止,我們都在依賴你的手段當後手,你現在居然說,你和你的蠱毒很虛弱,打不了?

這不是坑人嗎?

“和尚知道的。”

見到李鳳生那要吃人的目光,水纖月連忙舉手道:“你以為他為什麼讓我和安然去接輜重,後麵又不讓我去了?因為他知道我現在很虛弱啊!”

“長途跋涉不僅我不行,連我的蠱蟲也不行。”

李鳳生愣了半天,才咆哮道:“那你們為什麼不早說!”

“早說有什麼用?”

水纖月不屑地撇了撇嘴,道:“城外是有數不儘的屍體,但和尚不準我的蟲兒吃,我能怎麼辦?我也很絕望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