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休當初就一直很疑惑,為什麼掩藏了十幾年的老睢王,忽然就不掩藏了,反而在京都自曝了蹤跡。

當時老睢王給的解釋,就是天門山的神墓,需要老四來開啟,這種藉口一聽就是扯淡,要真是需要特定的人,李鳳生在天門山能那麼輕易破開神墓大門?

說得再直白一點,這不就是西陵神殿想要統治五國,故意營造出來的一種神乎其神的氛圍罷了。

當然,最主要的一點就是瞞過當年曾經去過天門山的宇文雄、昌王、老太監這些人,多點時間將墓中的寶物,如數地搬去西陵罷了。

而所謂的二十年後重啟神墓可以長生不死,無論是宇文雄這個垂死的人,還是昌王,亦或者是東秦老太監,他們都冇有一個人相信。

但為什麼這個說法還是流傳下來了!很簡單,他們需要這個契機。

一個不約而同而一起進攻、吞併大炎的契機。

所以二十年後的今天,除了北莽內亂缺席外,南楚、東秦、西陵都齊齊登場了。

而昌王,為了名正言順地奪取皇族的政權,才故意上演了勾結倭寇京都刺殺、搶奪燕王的戲碼。

老睢王的行蹤是他暴露的,倭寇是他勾結的,宋明是他故意養大的……各方麵都隻告訴皇帝,南境危機,趕緊出兵解救。

但真實情況是,南境已經死死把控在他昌王的手中,隻要大軍入南境,就進入了他的局,到時候,大炎軍隊無力抵抗南楚大軍,導致山河淪陷,民不聊生,他昌王不忍看到百姓疾苦,親自率軍撥亂反正……

就這樣,一段昌王拯救亂世的佳話就誕生了。

而他,就能順勢揮軍北上中原,取締老炎的統治。

這也說明瞭為什麼這些年,就算手握重兵,他依舊冇有動?就是因為動了就是造反!但如果南楚先動了,南境淪陷了,而皇族守不住,他這時起事,就是順應天命。

去特孃的順應天命!!

梁休見到昌王的這一刻,很多不合理的事情,也都合理了。

什麼抓住懷孕的羽卿華威脅他,什麼動用暗諜劍一聯合東林十三殺他,全特孃的都是算計好的,做給他看的。

從頭至尾,昌王從各種情報中表現出來的都是惶恐,緊張,害怕!結果呢?人家早就暗搓搓地佈置好了一切,就等著現在這一刻。

一群老陰比!!!

昌王盯著梁休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仰天大笑,笑聲比方纔宇文雄還瘋狂:“不錯,是本王設計的,北境邊境單靠赤鱗軍這十萬人,能做的文章太少了,達不到本王想要的效果。”

“但是再來二十萬大軍,到時候依舊被南楚大軍攻陷,那能做的文章可就大了!本王完全可以趁亂而起。”

說到這裡,昌王放下手中的酒杯,有些無語道:“隻是我冇想到,朝廷竟然隻派野戰旅入南境,而野戰旅隻有不到一萬人的編製。”

“當然,開始時我是有些失望的!但直到徐懷安、陳修然分彆在清河、通城的兩仗,就除掉了在南境盤踞已久的宋明,留給本王的就隻有興奮了。”

“一支被大炎百姓寄予了最高希望的軍隊,將其徹底打垮,這不是粉碎大炎皇族統治最有利的武器嗎?”

梁休指尖敲著桌案,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昌王的話。

在京都,在百姓的心中,野戰旅就是希望,就是曙光,隻要粉碎到了梁休的野戰旅,那就是磨滅掉百姓心中的光!

而昌王,將會是那一盞新的光。

想得可真美!

梁休抬頭看向昌王:“所以,宋明勾結南楚的事情,也是你一手安排的?”

昌王想了想,然後點頭道:“他麾下的八大金剛,五個是我的人……當然,如今除了一個鐵龍外,剩下的都被你殺了。”

“不過,小娃娃,你是真的有些本事的,驅虎吞狼的計策竟然用得這麼完美。”

“遠的不說,單論一年前,一年前如果你開始實施驅虎吞狼的計策,估計本王也隻能束手就擒,但現在不行!”

梁休雙眼微微眯了起來,眼底透著犀利的光。

驅虎吞狼之計,隻有他和炎帝、李鳳生、羽卿華四個人知道,就算是下麵負責聯絡的密諜暗子,也都隻是負責傳遞情報,並不知情!但昌王,竟然知道驅虎吞狼。

也就是說,他在南境的棋,人家昌王都看得明明白白的。

“彆那麼意外,其實這冇什麼難的。”

昌王看了梁休一眼,戲謔道:“李定芳,包括他身邊愣頭愣腦的傢夥,軍事素質都太過強硬了,我曾經派了幾股部隊去試探了一下,結果以多打少還打輸了,你覺得這正常嗎?”

“範江,一個賊寇底下的小小幕僚,竟然能煽動我麾下的將軍給他放水,讓他們順利攻下了四座城!這正常嗎?”

“單是從草寇中出來的泥腿子,哪怕再驚豔,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才華。”

“隻要在南境和京都對照著他們的身份,同時查,破綻自然也就出來了。”

“也就在那時候,我才真正地高看你一眼。敢做、敢闖、敢為……如果再年輕十幾歲,本王恐怕真的會怕你。”

梁休這才明白過來,感情不是計劃出現問題,而是執行計劃計劃的人,太特媽優秀了,被人家一眼就看出不合理了。

他看向昌王,道:“我還有一個問題!你的手中……為何會蹦出來這麼多軍隊?”

昌王站起身來,抬頭看了一眼戰場,隻見戰場外菸塵滾滾,數十萬軍隊正整整齊齊地向著戰場圍殺而來。

而整個戰場的廝殺,在這一刻都停止了下來,所有人都惶恐地看著這一幕。

“這些人……不全是昌王的人。”

一直冇有說話的宇文雄,替昌王回答了這個問題:“知道前燕嗎?這些人,至少有一半是前燕殘餘的力量,這些年來,他們一直企圖複燕。”

“而昌王之所以能命令他們,是因為這十幾年,他們就一直和昌王有合作。”

“不然你以為,單憑昌王一個人,能把持南境這麼多年嗎?”

“不過,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擔心的,是昌王的秘密武器……看吧!”

梁休順著宇文雄所指的方向看去,瞬間猛地站了起來,連桌子都給掀翻了,美酒灑了一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