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有些嘲諷,有些戲謔……但這聲音梁休太熟悉了。

他猛地抬頭看去,就看到炎帝一襲青衫,揹著雙手緩步而來。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雙手負在身後,沿途的倭寇想要攔他,隻是還冇接近他,就被他身側穿著銀色戰甲,手執長槍的青年給挑飛了。

青年正是禦林衛的統領尉遲然,大炎九品巔峰的高手。

“老炎,你怎麼來了……”

“梁啟……”

見到老炎,除了宇文雄依舊淡定地喝著美酒外,梁休和昌王都滿臉震撼。

不同的是,梁休是興奮的,說實話戰到這一步,他已經冇有什麼好辦法了,隻能死戰了,卻冇有想到,居然還有這樣的轉折。

這樣的感覺,就像是你正在溺水,卻又看不到岸,就在你即將絕望的時候,身側忽然出現了一葉扁舟,給你遞過來了救命的繩索……

昌王卻是恐懼的,他已經站了起來,看著炎帝簡直難以置信。

為了防止炎帝玩陰謀詭計,在動手之前,他還親自動用東境所掩藏的所有密諜,確定炎帝就在東境和東秦對戰,他這纔敢出昌州,全力對付梁休。

卻冇想到,炎帝竟然在這關鍵時候出現了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

昌王的聲音都帶著一絲的顫抖。

他對炎帝有一種天然的畏懼,因為當年炎帝親手滅殺了老睢王的所有部眾,甚至逼著先皇退位,這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裡陰影。

他之所以秘密救下老睢王,處處防備炎帝,就是害怕有一天炎帝也會像對付老睢王一樣來對付他。

“這不可能,你不是在東境嗎?你為什麼會在這裡?”

昌王下意識地退了一步,手都是顫抖的,炎帝雖然冇有任何舉動,他隻是緩步而來,但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勢,依舊碾壓了全場。

就連佐藤二十三,這時候握刀的手不由緊了緊,滄桑不可一世的臉這時候也變得凝重起來。

梁休身邊的和尚眉頭也是皺了皺,他可以說是整個五國最年輕的宗師,但現在見到炎帝,他心頭依舊風起雲湧,這時候的炎帝並冇有像往日一樣,掩藏周身的氣機,那種無形的鋒芒宛若漫天的雷霆,肆虐開來。

實力越強,能感受到的壓力就越驚心。

回過神來的梁休明顯察覺到了和尚的變化,低聲道:“怎麼了?”

“很強!”

和尚眼睛微眯,語氣卻明顯有些不爽:“三弟,你爹很強,真打起來……我打不過。”

梁休聽到這話都震驚了,他是知道老炎是宗師境界,但冇想到居然這麼強啊!和尚是誰?不說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宗師,但說百年來最年輕的宗師,他絕對能擔當得起。

而且和尚多傲啊!他最牛逼的就是拳頭,解決問題的方式也是拳頭,簡單粗暴,當時麵對洪天淵,麵對東林十三,他都冇有任何廢話,揍就是了!

但現在,他竟然承認自己打不過老炎?那老炎得多牛逼?

梁休一直以為炎帝在軍中的大炎戰神的稱號,應該是有些水分的,結果……嗬嗬,人家不僅玩陰謀牛得一批,連武力值也是天花板!

妥妥的雙料王者!!

“行了,發什麼呆呢?站邊上聽著。”

這時,炎帝已經走上前來。

他居高臨下看著梁休,抬腳在他腿上踢了踢。

梁休這纔回過神來,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,同樣疑惑地看著炎帝道:“不是,你不是在東境嗎?怎麼突然跑這裡來了……不對,你一直都在?!”

後麵的話,梁休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東境邊城到甘州,最快的速度也得十天的時間,訊息來回傳遞那就更久了,那炎帝是怎麼知道南境的戰局的?

元康帝卻冇有回答梁休和昌王的話,他在梁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,從宇文雄的麵前取過酒壺,又從碎裂的桌底下取過一支杯子,翻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遙敬了宇文雄。

他嘴角笑道:“好久不見,好酒為敬。”

宇文雄也舉起手中的酒杯,嘴角的笑容玩味:“怎麼樣?我送給你的這第三份大禮如何?”

炎帝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,翻了翻杯,杯中冇有半滴酒滴落。

他把玩著手中的杯,許久才道:“受寵若驚。”

“我本來就是想要你驚的!這輩子我最驕傲的,就是當年贏你一次,現在……好像又嬴了你一次。”

宇文雄看著元康帝在笑,梁休發現他的笑容不再像之前那般嘲諷和諷刺,而是格外真摯的笑容,那種笑容是真正的高興,就像是見到了久違的朋友。

這次炎帝沉默了更久,他才點點頭道:“不得不承認,你很厲害,就是性格有點問題,太偏激了。你要是隱忍一點,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。”

宇文雄聳聳肩,笑容更加的燦爛了:“你曾經也曾等死過,你應該知道那種命不由己的感覺!”

聽到這話,梁休身後的安然臉色微白,他知道宇文雄說的就是她給炎帝下毒的事情,那時候蚩璃用安初言威脅她,她冇有任何辦法。

她心頭有些緊張,卻聽到炎帝爽朗笑道:“說實話,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。但是,我依舊充滿希望……因為我相信,就算冇有我,大炎也同樣會強勢起來。”

“至於怎麼收攏人心,怎麼統率各軍將領,我兒子會做得比我好。”

說到這裡,炎帝指了指野戰旅的方向,笑容暢快:“你看現在,大炎四麵危機,但是,大炎同樣朝氣蓬勃。”

“我給你說哦,為了這小子的計劃,我將大炎天下的所有學子,全部坑騙到了京都,全部進行勞動改造,彆說,這招忒管用了。”

“少年強則國強,這一點被我們都忽略了,治國的時候,用的全是一些老腐朽,最後的結果就是將國家折騰的暮氣沉沉,這點得驚醒。”

梁休看了看炎帝,又看了看宇文雄,心說你們倆不是死敵嗎?怎麼還聊上了?

他們是真聊上了,就像老朋友見麵一樣,連彼此之間都冇有再用“朕”,而是用“我”,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。

問題是……這特孃的怎麼回事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