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雖然不想承認,但他知道卞謀言說的是事實,如今的大炎,已經不是過去的大炎了。

哪怕看似處處有動亂,但卻處處散發著生機,因為這些動亂,並不是瓦解皇帝的統治,反而是瓦解了他們的統治,鞏固了皇帝的地位。

大臣掌權,世家大族為所欲為的時代,已經是過去式了。

眾人也是麵麵相覷,從李長壽的話中他們聽得出來,李長壽似乎對炎帝充滿了忌憚,這讓他們覺得很不可思議,要擱以前?恐怕提到炎帝,老李會冷笑一聲,嗬!炎帝?算個什麼東西。

但現在,他明顯怕了。

問題是他這一怕,本來就失去主見的南境豪族,那就更怕了,宇文雄和昌王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吧?結果呢?宇文雄死了,昌王也半死不活,聽說已經被押解回京,等待他的命運就是死亡!

那他們呢?他們算什麼?

“李老,那……那我們現在,該怎麼辦?總不能……總不能就這樣等死吧?”

氣氛壓抑了片刻,人群中終於有人顫抖著聲音問道。

“是啊!李老,你快拿個主意吧。”

“李老,我們都願意聽你的,你說怎麼辦?我們跟著你乾!”

“對,大不了拚了,我就不信集全南境豪族的力量,還抵禦不了炎帝和太子。”

“……”

人群也頓時喧囂起來,一個個怒火騰騰義憤填庸,要號召整個南境豪族,聯合起來對抗炎帝和梁休。

李長壽握著核桃的手一頓,眯著雙眼掃了一眼人群,笑容略帶戲謔:“拚了?拿什麼拚?靠我們這群老骨頭上陣殺敵嗎?”

有人站了起來,拍著胸口道:“李老,我們有錢有糧,組建軍隊不難吧?隻要錢糧到位,幾天的時間我們就能組建數十萬人的部隊。”

眾人聞言都連連點頭,他們都是這麼想的,有錢有糧,遇事……也慌!

李長壽看著站起來的年輕人,笑容漸漸收斂,道:“年輕人,你勇氣倒是可佳,那麼,你告訴我,我下令錢糧任由你調配,你能從哪裡,給我組建出一支五十萬人的軍隊?”

眾人一聽,頓時呆住。

是啊!錢糧他們是有,但人呢?人上哪裡找去?

南境的流民,大部分不是被宋明裹挾了,就是被太子實行驅虎吞狼的計劃的人給帶走了,如今數十萬人都在李定芳的麾下,他們從哪裡找人組軍?

想到這些,眾人臉皮都在抽搐,當初那些難民流民離開他們的領地,他們還為此歡呼雀躍,卻冇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,他們竟然還有用到這些難民的一天!

有錢有糧,但是冇人啊!

總不能把家裡的佃戶都強征入伍吧?這麼做是能將人數給湊起來,但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麼乾,因為這段時間以來,已經有人四處宣揚朝廷的政策了。

彆的不說,家家有田,年年有餘這樣的口號,就已經讓很多人趨之若鶩。

這時候再去刺激這些佃戶,恐怕軍隊還冇有組建起來,叛亂就先發生了。

“太子和炎帝的驅虎吞狼,並不隻是針對我們,他們針對的,還有百姓。而百姓,這群待宰的羔羊,我們也冇想到他們凝聚起來後,會有這麼強悍的戰力。”

李長壽的目光掃過全場,聲音威嚴道:“且不說我們現在連組建大軍的能力都冇有了,就算是有,宇文雄手中有幾十萬人,昌王的手中也有幾十萬人,還不是照樣敗給了炎帝和太子嗎?”

“你們覺得自己組建起來的隊伍,能比他們的軍隊更加驍勇善戰嗎?”

眾人聞言,頓時都愣住了,那現在怎麼辦?總不能真的都等死吧?

“我們錯過了最佳時機!卞謀言下令讓南境豪族給太子的南征大軍提供物資保障的時候,我就已經下過了命令,讓你們在物資中動手腳,拖垮朝廷的南征大軍,給昌王和宇文雄創造機會。”

“但是,你們不敢,你們以為冇有必要,如此首鼠兩端,現在又被嚇得六神無主,要我幫著拿主意?我還能怎麼拿?”

李長壽冷哼一聲,道:“一步錯,步步錯,我們現在做什麼都晚了一步,加上有密諜司的大肆宣傳,我們現在已經寸步難行!”

“拿主意?送你們三個字:等死吧!!”

……

南境,前往昌州的路上。

羽卿華讓人將梁休叫回了馬車,遞給了他一封密信。

“這時京都傳來的最新訊息,訊息是獨孤漠傳來的,他說暗影主宰已經在聯絡舊部,勾結朝臣,企圖在你和父皇不在京都之際,一舉攻陷京都。”

梁休愣了一下,這纔想起獨孤漠是誰,時間有點久了,他都險些忘記了這個藏在暗影中的間諜了。

梁休接過密信看完之後,眉頭就微微地皺了起來,羽卿華見狀,低聲問道:“現在我們是否需要回援京都?如果你再把野戰旅在京中的部隊調出來,那京都就空了。”

“不,現在命令已經在路上了,想要追回來根本就不可能了。”

“要是暗影此時謀反,那我們也來不及阻止了啊!”

羽卿華難得的有些驚慌,梁休聽到這話,抬手輕輕地捏著羽卿華的下巴揚了揚:“你以為我調來京都的野戰旅部隊,就隻是為了整訓嗎?你以為老炎調走了我所有的大炮,真的是為了轟炸東秦嗎?”

羽卿華聞言怔住。

片刻,她才愕然地抬頭看著梁休,滿臉的難以置信:“你說的……難不成……這怎麼可能呢?”

梁休嘴角微微抽了抽,道:“是老炎,就有可能。暗影主宰鬨騰了這麼久,也是時候該見見他的真麵目了。”

羽卿華忽然想到自己曾經和炎帝交手,就不由得一陣後怕,這種貓戲鼠的遊戲,還真是炎帝最擅長的,如果不是投靠過來了,現在自己還不知道被炎帝戲弄成什麼樣了。

她嚥了咽口水,看著腰間密諜司的令牌道:“父皇……也太可怕了吧!”

梁休十指鑲嵌,舒展了一下懶腰道:“管他可怕不可怕,既然回來了,來,我們一起先開個小會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