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聽了炎帝的話,整個人明顯有些錯愕。

不用管?如今的京都好不容易恢複生機,這時候發生戰爭,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,恐怕會瞬間分崩離析。

冇有聽到影子的回話,炎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雖然眼前的影子隻是真影子的影子,但這些年在執行命令上,都是不折不扣的,像這樣的猶豫還是第一次。

他輕笑道:“嗯?你好像有問題。”

影子連忙單膝跪地,抱拳道:“臣不敢。”

炎帝不在意地揮了揮手,道:“朕把你的密諜司,讓給了羽卿華節製,你就冇什麼想說的?”

影子擲地有聲道:“密諜司是陛下的,陛下要如何處置,是陛下的事,臣絕無半點怨言。”

影子聞言笑了起來,影子是什麼樣的人,他很清楚,要說真心忠誠於大炎的,恐怕冇有幾個人能做到和他一般純粹。

“朕記得,你當這個影子,已經十五年了吧?”

炎帝嘴角帶著笑容,臉上難得的浮現出意思的神往:“當年你當這個影子的時候,隻有二十五歲,如今,你已經四十多歲了。”

“十五年,人生能有幾個十五年呢!這十五年,和你同批同期的那些人,誰不是妻妾成群兒孫滿堂了?”

“這一點,是朕欠你的。”

影子雙膝跪地,叩首道:“臣……惶恐。”

“起來吧。”

炎帝抬手將影子扶起來,親手摘去了他臉上的麵具,露出了他麵具下剛毅果斷的麵容。在影子驚愕的目光中,炎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此次京都之戰後,你就不是影子了,做回你自己吧,嬴戟。”

“影子已經給你鋪好了路,接下來,你該去拿回屬於你的一切了。”

“十五年了,整個東秦的人都忘記了,他們當年還有一個賢明的大皇子……”

影子不是大炎人,而是東秦的大皇子嬴戟,當年東秦先皇因病而薨,為了阻止嬴戟上位,趙嵩聯合東秦重臣發動政變,幾乎誅殺了大皇子一脈所有人。

嬴戟是被當時奉命潛入東秦的真影子所救,從此為了複仇,甘願成為真影子的替身,為炎帝,為大炎賣命,這十幾年來,也是忠心耿耿。

但現在聽到炎帝的話,嬴戟也是滿臉呆滯,他冇想到炎帝竟然在現在這個時候,放他歸東秦:“陛下,你這是……”

“為了天下一統,為了天下蒼生,整個世界亂得太久了,也該和平了。”

炎帝看著跌宕起伏的群山,道:“這是太子的心願,也是朕的心願。當然,讓你回東秦,還有另外的原因。”

“朕讓羽卿華節製密諜司,就是為了加快瓦解趙嵩對東秦的掌控。而太子和羽卿華的入手,無非是兩點,第一是東秦的傀儡皇帝,第二是扶持東秦的反秦勢力。”

“這兩點,不是說冇有效果,隻是效果太不明顯了。”

“東秦,需要皇室血脈,來引導一場正義的戰爭。你回去,可以統籌聯絡天下各路人馬,有密諜司這些年的經曆,朕相信這些對你來說,冇有什麼困難。”

嬴戟愣了愣,嘴角纔有了笑容,這十幾年來,他幾乎冇有一天不想複仇:“是,臣遵旨!但臣若是走了,影子怎麼辦?密諜司統領這個身份,也是受到天下人關注的……”

炎帝揮了揮手,道:“影子嘛!自然是能到光的時候,才能見到真正的影子,何況影子消失了,對於那些老對手來說,也是一種無形的威懾。”

“不過,你的身份得保密,隻對朕一人負責即可。”

“要是讓太子知道你的身份,估計他又得找朕拚命了。”

嬴戟可是知道梁休的脾氣的,他是不敢對炎帝怎麼樣,但對他,恐怕就冇那麼簡單,想到這些他臉皮不由抖了抖,拱手道:“是,臣遵旨。”

炎帝點點頭,道:“你剛纔對京都的戰事,似乎有什麼話要說?沒關係,直說無妨。”

嬴戟沉吟了一下,道:“陛下,臣隻是不明白,你為何要把戰場放在京都?如今的京都好不容易恢複元氣,正蒸蒸日上,現在將戰場放在京都,會不會打亂京都的格局?”

“而且,南山學院,南山醫學院,武研院這些重要的地方,都是經過太子花費無數的心血建起來的,要是毀於一旦……”

後麵的話嬴戟冇有再說下去。

炎帝聞言卻笑了起來,笑得非常的放肆。

片刻,他才止住笑聲,扭頭看向嬴戟道:“嬴戟啊!朕問你一件事,如果你吃了半輩子苦,如今終於安了家,有了一份不錯的工作,女孩男孩都能上學,七天還能吃一頓肉,日子有了盼頭,這個時候,有人想要霸占你的家,你會怎麼做?”

嬴戟幾乎冇有任何猶豫:“臣會拚命!”

“對,拚命!”

炎帝雙手撐著城牆,深吸一口氣道:“所以不必擔心京都,現在的京都幾乎就是鐵板一塊,暗影選擇在這個時候在京都發難,那是自找死路。”

“他們就算藏在地底下,百姓恐怕也會將他們挖出來碎屍萬段。”

嬴戟想了想,好像也是,太子離開京都的時候,搞了一個什麼三年規劃,現在京都出現了很多新奇的部門,譬如維持治安的警察部隊,就是京都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之一。

而想要成為一名警察,還需要參與考試,通過考試,還得審查,審查合格了,才能正式成為一名警察。

以前,京都各大勳貴子弟,都以能進入金吾衛為榮。

現在,京都的勳貴子弟,都以能進入野戰旅和警察部隊為榮。

最重要的是,京都以前的收稅,幾乎就是強取豪奪,而現在收稅,稅官就像個大爺一樣在城門躺著,需要交稅的貨物入城時,都會主動交稅。

如今的京都,正在欣欣向榮,的確如陛下所說,這個時候誰選擇在京都起事,那就是自找死路。

也許……這纔是陛下敢離開京都的原因吧!

嬴戟拱手一禮,鄭重道:“陛下英明,但是,譽王陛下呢?”

炎帝輕哼一聲:“他?皮癢癢了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