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喜鳳不動聲色的點點頭,甚至連道謝都冇有一句。

她知道,西狼王拓跋漠之所以會保護自己,不過是因為自己還有價值。

既然是利益交換,那又有什麼必要說些多餘的話?

繼續沿著已經滿目瘡痍的街道往前走去,在一個岔路口處,忽然有一名儒衫男子緩緩走出,一手揹負身後,一手停放胸前,行走之間步履從容,頗有幾分儒士風流的意味。

孫喜鳳看清那人臉龐之後,不禁停下了腳步:“錢小富?”

“孫姑娘,許久不見。”

錢小富聲音溫和的跟孫喜鳳打了個招呼,和從前那個懦弱膽怯的他相比,如今的他身上更多了幾分書生氣息,。

見到這個曾經差點就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,孫喜鳳的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神色,但隨即就狂笑起來:“錢小富,我送你的這份禮物,你還喜歡麼?”

她麵容扭曲,眼神冰冷,一想到當初梁休和錢小富加在她身上的屈辱,那濃烈的恨意就瞬間湧上來,充斥著她的心頭。

她期待著看到錢小富憤怒、不甘的模樣。

錢小富依舊神色平靜,躬身作揖,隨後輕聲說道:“說起來,我還真該感謝閣下。”

這番話落在孫喜鳳眼裡,正是錢小富懦弱的表現,她隨即大笑起來,笑聲中滿是嘲諷,不屑冷哼一聲道:“你果然還是當初那個懦夫,我原本還想高看你幾分,看來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
麵對孫喜鳳的嘲諷,錢小富微微搖頭:“非也。”

“錢某是真心想要感謝姑娘。”

“要不是有姑娘在,大炎想一戰除掉其餘三國以及暗影在國內的勢力,恐怕還真不容易。”

孫喜鳳笑容一僵,為之愕然,兩人四目相對,片刻之後,孫喜鳳纔再次開口,麵色陰沉:“你這話,是什麼意思?”

錢小富並未作答,在他身後,一道火光直衝九霄。

一道耀眼的煙花驟然炸開,將整片天空照亮,如同白晝。

似乎是收到了什麼信號一般,錢小富再次躬身行禮,微微笑道:“姑娘,你我有緣再見。”

……

巨大的煙花照亮整座南山城。

南山城,湖心小築。

獨孤漠麵如金紙,隻剩下了一口氣。

聽到天空中煙花響起那一刻,他忽然笑了起來,笑得極為暢快,就連一旁的暗影主宰秦在道,都感到有些發毛。

“尊主,看來這次你似乎賭錯了呢。”

他的臉上帶著興奮神采,全然冇有之前那種將死之人的死氣沉沉:“如今,大炎的反擊可就要開始了。”

……

坤寧宮內。

皇後抬起頭,看向天空中那一抹璀璨火光,輕聲問道:“查到他的位置了嗎?”

在她身側,大太監賈嚴彎腰恭立,恭敬答道:“回娘孃的話,都已查到。”

“那我們也該去見見老朋友了!”

皇後站起身來,神色平靜,隻是雙眸深處,卻流露出複雜神色,有憤怒、有悲哀、也有傷感……

……

南山城,縣衙。

“京都兵馬空虛,求援無望,我很想知道,現在這個時候了,太子妃還打算如何翻盤呢?”

錢寶寶神色平靜如水,並未回答拓跋漠的問題,而是反問道:“不知西狼王此次進京,帶了多少人馬呢?”

拓跋漠輕哼一聲,得意笑道:“不多,也就五千精銳而已。”

聽著城中廝殺的聲音,他覺得痛快極了。

五千精銳,或許不足以和大炎的精銳部隊正麵抗衡,但攻打一座防守空虛的京城,綽綽有餘。

錢寶寶莞爾一笑,拓跋漠預料中慌亂、驚訝的神情並未出現,反而隻聽見錢寶寶輕聲道:“看來狼王這五千精銳,是帶不回去了。”

拓跋漠眉頭一挑:“此話何意?”

城外忽然有煙花炸開,照亮她那雙充滿靈氣的眸子,眸子眨了眨,錢寶寶忽然問道:“難道西狼王冇有發現,你們的部隊攻打南山城這麼長時間,城中百姓卻絲毫冇有因此慌亂麼?”

話音落下,一聲長嘯劃破黑夜!!

“殺啊!!!”

塔樓之外的街道上,原本空曠一片的房屋裡,隨著煙花炸開,無數人馬湧出,瞬間站滿了整條街道。

那是一支裝備整齊,兵強馬壯的部隊,隻看行動時的氣勢就能知道,眼前這些人絕對是精銳之兵。

不隻是縣衙之外,整個南山城無數陰暗的角落裡、倒塌的房屋中,都有數不清的人馬衝出。

一支衝入南山城的北莽精銳眨眼間就被包圍。

“給老子殺!!”

一聲嘶吼忽然響起,數百人的部隊同時上前,揮動手中兵器,狠狠的砍向了被嚇破膽的敵人。

長刀之上寒芒閃爍,冰冷刺眼,鮮血飛濺,人頭落地。

轉瞬的功夫,這支北莽精銳就被砍瓜切菜般砍翻在地。

等敵人全部被消滅之後,一名將領模樣的男子再次會揮動手中軍刀,振臂高呼道:“野戰旅獨立團一營,全軍聽令!”

“是!”

“給我殺!!!”

“殺啊!!!”

殺聲震天,穿透雲霄。

同樣的聲音就如同浪潮一般,在整座南山城中不斷響起。

原本應該出現在邊境與東秦交戰的野戰旅,竟然出現在了南山城中。

在數百名百姓手持農具、刀斧,臉上都帶著堅毅之色,緊隨其後。

武研院裡。

三方勢力的刺客還在城中不斷搜尋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陣陣腳步,都被嚇了一跳。

“該死,這武研院中還有埋伏。”

拓跋晟立刻反應過來,頓時大喝道:“退,快退!”

“所有人,退出武研院!”

黑暗中,無數刺客聚集,朝著城門方向跑去,可來到城門後才發現,武研院城門之外火光沖天,卻不再是炮彈爆炸之後燃燒的烈火,而是一根根火把彙聚。

龍青麵色鐵青,他忽然發現,暗影似乎又被人刷了一次。

“不知諸位是大炎哪方人馬?”

“野戰旅獨立團二營營長張大彪,見過各位!”

一名身材矮小精乾的漢子走出人群,雙手抱拳,朗聲報上了性命。

在武研院之內,火光同樣亮起,一支和張大彪身後相比隻多不少的部隊飛快集結。

這一刻,龍青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間釋然。

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:“冇想到是敗在太子殿下親自成立的獨立團之手,在下就算是死,也瞑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