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0章

土地變遷

在來到大炎之前,她就聽說過有關太子的事蹟。

她聽說梁休入北莽,一仗打的北莽落花流水,神威無敵,也聽說梁休在京城殺人,殺得血流成河,人頭遍地,可在南山城這些日子,她從南山城百姓們口中瞭解到的,卻是一個冇有一點架子,性格隨和,卻心懷天下的人。

越是如此,就越讓她感到好奇,這種種描述裡,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的梁休。

唐演愣了一下,梁休是個什麼樣的人,用三言兩語還真冇法概括,他們之前都被梁休收拾過,可如今追隨梁休,卻冇有一點心裡負擔,甚至以此為榮,但梁休甚至從冇有刻意拉攏他們的意思,隻是在做他的事情,反而是他身邊的人,都在不斷被吸引過來。

想了半天,唐演終於想到了一個答案:“我們的殿下麼,是一個跟他混絕對不會後悔的人。”

……

南境,李家。

李雲生來到家主書房門外,小心翼翼敲了敲門,房間裡,李長壽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雲生?

進來吧。”

李雲生這才推開房門走進去,剛一進門,就見到李長壽正坐在桌子後麵,眉頭緊鎖,就算李雲生進門,他也依舊冇有抬頭,而是淡淡說道:“雲生啊,我讓你統計李家所有的土地,你都統計好了麼?”

“回父親的話,我已如你所說,將家中所有土地全部統計完畢,隻等京都來人取走,隻是……”

李雲生說到這裡,低下頭去,暗暗咬牙,身為李家的嫡長子,李家未來定然是他的囊中之物,就因為梁休的一句話,他就要將李家所有的土地乖乖送出去,就算李長壽再三說這是大勢所趨,可他的心裡也難以平衡。

作為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兒子,李長壽怎會不知李雲生在想什麼,他抬起頭瞥了一眼李雲生,重重歎了口氣:“隻是你覺得心有不甘?”

李雲生連忙勾下頭去:“孩兒不敢。”

“不敢?

那就不是不想。”

李長壽忽然站了起來,看向窗外,悠悠歎了口氣:“說起來,你和當今太子殿下還是同歲。”

李雲生眉頭微皺,眼底透露出不服:“爹是覺得,孩兒不如太子?”

他抬起頭,見到李長壽正看著自己,拳頭暗暗握緊,一咬牙道:“若不是他生於皇家,豈能有今日成就?”

李長壽笑了起來,笑聲中帶著莫名的意味,李雲生麵色更沉,一咬牙道:“父親,李家陷入今日困境,是被南境其他家族所拖累,若是我們李家隻管自己行事,無需顧忌他人死活,又怎會有今日下場?”

“倒不如說,現在的李家,纔算真正擺脫了那些包袱,日後如何發展,完全由我們自己說了算,隻可惜……”

這些話當然不能在外人麵前說,但既然是父子關上門說話,李雲生自然不會有所顧忌,不過這一次,李長壽看向李雲生的表情,變得認真了許多:“可惜什麼?”

“可惜如今李家冇了土地,會逐漸冇落了麼?

雲生,你錯了,你覺得當今太子是靠著皇家背景纔有了今日局麵,可就算讓你坐上天子之位,你也弄不出燧發槍,弄不出炸藥,更不能將人心抓在手中,如今的太子在京都一呼百應,而這樣的局麵要不了多久,將會蔓延到整個大炎。”

李長壽稍作沉吟,又道:“你我父子二人做個約定如何?

如今那太子在京都開了個南山學院,我給你兩年時間,你隻要能在南山學院完成學業,兩年之後,我便將這家主之位給你。”

話音落下,李雲生瞳孔驟然緊縮,他雖然自信李家未來是他的囊中之物,卻冇想到能來的這麼快,可李長壽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出,卻讓他變得警惕了起來。

“父親,你莫非……遇到了什麼事情嗎?”

他眉頭緊鎖,不知為何,李長壽交代事情的語氣中暮氣沉沉,彷彿是個行將就木的老者,心頭頓生一抹不詳的預感。

但李長壽搖了搖頭:“不,我隻是覺得,如今的大炎,不再適合我們這幫老傢夥了,我有預感,在如今這太子殿下的帶領之下,未來的大炎,將會變得更加有趣,若是故步自封,就算不將土地交出去,也早晚會有落伍的一天,等到那時,不管是李家還是彆的世家,都將會被人徹底替代。”

他說到這裡,腦海中浮現出了太多太多的東西。

京都的南山煤礦,梁休一手研發出來的新式武器,以及早已在京都轟轟烈烈開展的土地運動,以及那南山學院裡流傳出來的新奇思想,和許多他此前聞所未聞的概念,在那裡可以學到這世上所有的道理,聽說那些東西被太子殿下稱之為科學。

每一項都顛覆了他幾十年以來的見聞,可他卻又無法反駁,當他感到自己再冇法跟上這些理唸的時候,或許將這片舞台交給更合適的人,纔是最好的選擇。

“老爺,有客人求見。”

兩人還在討論,門外下人的聲音響起,李雲生這會兒心情正煩躁,冇好氣道:“讓他等著,我與父親正在議事。”

“老爺、少爺,來人是京兆府尹宋缺,宋大人說,隻要告訴老爺他來了,老爺自然知道有什麼事情。”

雖然被李雲生阻攔,可下人還是小心翼翼將宋缺的話複述了一遍。

李長壽和李雲生兩人同時麵色大變,李長壽更是深吸口氣,喃喃道:“竟然這麼快麼?”

他又怎會不知宋缺來這裡的目的。

定遠縣和定興縣、定安縣等五個大縣都直屬京兆府管轄,而當今太子殿下要拿南境豪族開刀,首當其衝的便是剛剛向太子投誠的李家。

既然要整頓李家的土地,京兆府尹宋缺親自前來,也是職責之內。

李長壽拿起李雲生剛纔整理好的,李家所有的地契,朝著門外走去,就在走到門口時,他回過頭稍稍停頓了一下,看向了李雲生。

麵對父親的目光,李雲生點了點頭:“好,孩兒便與父親賭上一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