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,眼裡的光芒飛速暗淡:“我早聽說那位太子殿下將昌州作為目標,現在看來果然不假。”

“如果我猜得冇錯,昌州城外那三十萬義軍,也是太子殿下的手筆吧?”

話音未落,一杆長槍便劃破黑夜,精準刺穿了梁鴻的咽喉,他身子一顫,便仰麵倒了下去。

陳修然這才淡淡說道:“你話太多了!”

城中百姓都驚呆了,他們本以為這些反抗的人和他們一樣,都是昌州的百姓,現在才知道,竟然是太子殿下的部隊。

陳修然朝著街巷中看去,他知道那裡正有許多人在看著他們,朗聲道:“鄉親們,我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昌州,便是為了還你們一片青天白日,今夜之後,南境豪族與昌王府將不複存在,南京所有的百姓,都能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土地!”

“諸位還等什麼?

還不速速現身,與我等並肩作戰?”

黑暗中,人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陷入了猶豫中。

陳修然身側,有人心生質疑,小心翼翼問道:“旅長,這些百姓們真的能站出來嗎?”

陳修然聞言,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:“殿下說過,讓子彈飛一會兒!”

腳步聲傳來,一名老翁從黑暗中走出,半信半疑的看著陳修然:“這位將軍,我們真的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嗎?”

陳修然咧嘴一笑,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卷軸,高高舉起:“聖旨在此,還能有假!”

老翁頓時愕然,等回過神後,慌忙跪地:“吾皇萬歲萬萬歲!!”

“吾皇萬歲萬萬歲!!”

“吾皇萬歲萬萬歲!!”

黑暗中的聲音越來越多,猶豫再三的百姓們終於走了出來,紛紛在陳修然身前跪下,放眼望去,那是一片人頭攢動!

即便曾經追隨在梁休身邊時見到過這一幕,可再次見到這樣的場景,陳修然還是被深深震撼了一下

但他也知道,百姓們這一刻,已經真正相信了自己:“我野戰旅今夜,與諸位並肩作戰,不過我們的敵人是城中的昌州軍,而你們的敵人,是昌王、是昌州知府,是各地知縣,是所有欺壓過你們的人,你們的任務,就是要將他們攔住,不給他們半點逃跑的機會!”

見到陳修然收起聖旨,一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猛地起身,惡狠狠的問道:“將軍,我乃城中一屠戶,可一年之前那昌州知府見到我女兒姿色美麗,就將我女兒擄走,百般蹂躪之後才送回來,至今我女兒依舊整日以淚洗麵,數次尋死都被我攔住。”

“請將軍明言,我能否親手殺了仇人,為女兒報仇?!!”

他的眼裡閃爍著濃烈的仇恨,額頭上青筋暴起,雙拳緊握,恨不得現在就衝入知府衙門,宰了那胡作非為,無法無天的知府。

陳修然卻搖了搖頭:“不可!”

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,看向陳修然的眼裡,也流露出疑惑神色,卻聽見陳修然繼續緩緩道:“大炎也有律法,身為知府卻強擄民女,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,應當杖刑一百,冇收家產。”

他見到那屠戶不甘心的低下頭去,自然明白屠戶的心思,但又冷聲說道:“但不知這知府可有其他罪過?

若此人當真罪大惡極,數罪併罰,說不定能淩遲處死,抄家滅族。”

一番話又讓屠戶眼前一亮,立刻抬頭道:“有!!那知府在昌州城中為禍鄉裡,魚肉百姓,罪大惡極,所作所為遠不止於此。”

在他身後,也立刻有許多百姓紛紛站出來,要檢舉這知府的惡行!

陳修然知道,這隻是他們心中仇恨對象的其中之一,但他今日所為,是梁休親**代,無論百姓們的仇恨多深,都不可因一人私仇行事,應當交由律法處置。

但在聽說知府所為之後,陳修然同樣感到義憤填膺,他的這番言語,便是給百姓們一個台階下!

屠戶原本失落的眼神逐漸變得明亮,他知道,如果這些罪名全都成真,那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,他頓時興奮了起來,連忙給陳修然跪下,連連磕頭:“多謝將軍!多謝將軍!”

“將軍為小人報仇,這恩情小人定然終生難忘。”

陳修然卻搖了搖頭,正色看向眼前一個個神情激動的百姓們,將長槍從梁鴻身上去除,高高舉起,大喝道:“不,並不是我為你報仇,而是殿下為你報仇!!從今往後,大家都可以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,誰若是再敢欺壓你們,自然有朝廷為你們主持公道!”

“你們,明白冇有!”

百姓們一個個臉色漲紅,身子顫抖,所有人都握緊了拳頭,興奮大喊道:“明白!!”

陳修然一槍刺入地麵,槍身顫抖,他又高聲道:“很好,那麼從現在開始,諸位也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!”

“去將你們的仇人抓起來,明日天亮,我會在昌王府外與諸位見麵。”

他頓了頓,還不忘補充一句:“但我希望各位能記住,懲治他們的,將會是大炎律法,而非你們自己,所以我希望,你們將這些人抓住之後,絕對不許動手,等我到了之後,自然會還你們一個公道!”

他目光落在眾人身上,似乎也知道自己這麼要求有點過分,又道:“當然,你們罵他幾句還是可以的!”

“殺啊!!”

百姓們早就按捺不住,立刻朝著昌州各處衝了出去,那腳步聲此起彼伏,讓整個昌州都為之震動。

看著百姓們離去的背影,陳修然知道,今夜的昌州,註定無眠!

百姓們爭相離開,陳修然這才轉過身去,問道:“之前李定芳所說的,那些混雜在義軍中的壞人,此刻在什麼地方?”

野戰旅情報連的連長上前一步,回答道:“旅長,李定芳之前來信,已經將那些人全都安排到了南門!”

陳修然緩緩點頭,朝著南門的方向看去,淡淡說道:“那接下來,我們就去南門吧,殿下要的是一片乾淨的南境,不管是誰,我都決不允許他們阻礙殿下的計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