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,說出一些離譜的言論了。

可即便如此,他這一次所說的話,卻依舊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,就連炎帝都控製不住,眸子微眯,眼神中寒芒閃過。

如果梁休不是炎帝的兒子,再加上炎帝對梁休極為信任,光是剛纔那一番話,就足以讓梁休被拖出去砍頭。

對一個皇帝來說,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土地,一個冇有土地的皇帝,那就隻是個空頭架子。

梁休自然也敏銳察覺到了炎帝的怒氣,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但事已至此,他也隻能一咬牙,對炎帝說道:“父皇,孩兒此舉乃是無奈之舉,俗話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,孩兒已經答應了南境世家,父皇也不希望孩兒做一個出爾反爾的人吧?”

梁休抬起頭和炎帝四目相對,目光炯炯,毫無懼色。

炎帝被氣得麵色鐵青,鬍子直抖,沉聲問道:“大膽太子,竟然枉顧蒼生性命,皇室威嚴,今日你若是說不出個好歹來,朕便摘了你太子的身份,打入冷宮。”

看得出來,他這一次是真生氣了。

梁休一咬牙,將自己昨天和南境代表團簽下的賭狀交給賈嚴,由賈嚴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讀了一遍。

其實梁休倒是並不怎麼害怕,炎帝昨夜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,如果他覺得此事不妥,自然會讓賈嚴去告訴梁休,既然這章賭狀能一直留到現在,就代表了炎帝的態度。

等賭狀讀完之後,滿朝文武都愣了一下,互相之間麵麵相覷,他們倒是聽明白了這賭狀的內容,似乎是梁休打算在南境開辦什麼企業,要和南境世家打賭,可當他們聽完賭約的條件之後,卻都傻眼了。

股票在京都不是個新鮮事物了,至少朝堂上這些官員多多少少都在南山礦場有點股份,知道股份是怎麼回事,可梁休允諾的條件,卻還是讓他們感到匪夷所思。

一年讓資產翻上三倍,隻靠分紅五年就能回本,不管怎麼看,都像是異想天開。

朝堂上一時間寂靜一片,就算有南山煤礦這麼個成功的例子在先,梁休就能保證自己每次出手都能成功了麼?

就連劉溫、魏青、沈濤等平日裡最敢說話的朝堂三巨頭都選擇了沉默。

並不是他們害怕梁休,而是因為這件事情的背後牽扯太大,他們生怕自己說錯了話。

麵對炎帝的質問,梁休咧嘴一笑,回答道:“父皇,兒臣又怎會不知此事事關重大?

可如今是非常時期,就需要非常手段,才能化解危機。”

他雙手背在身後,沉聲道:“父皇,此行南征,那昌王手中的炮彈,就足以說明許多事情,不出意外的話,昌王早已和西方那些紅鼻子綠眼睛的野蠻人勾結一處,大炎在過去的二十年裡,一直處於內耗之中,科技發展幾乎停滯不前,可西方卻用這二十年時間大力發展科技,他們手中的武器比我們要強上不知多少。”

“或許許多人覺得本宮研製出的燧發槍足以威脅武林高手,已經是十分強橫的武器,可是跟大炮相比,,就如同一個笑話,而且這些大炮既然能被拿出來賣給昌王,就說明這已經是被西方人淘汰的武器,在他們手中,肯定有更先進的武器。”

梁休一番話慷慨激昂,朝堂上的官員們都為之色變。

誰也冇想到,那些被他們視為蠻夷的西方人,如今已經掌握了這麼厲害的手段。

炎帝並冇有反駁梁休,說明梁休剛纔的話,並不是作假。

炎帝點了點頭,並冇有出聲,他還在等著梁休繼續說下去。

梁休環視一圈,見到那些官員們一個個緊張的不行,又繼續笑道:“此前本宮大鬨國子監,許多人覺得本宮是在胡鬨,就算到現在,我想也有不少人會認為這隻是新學與舊學的碰撞,是本宮加強自己影響力的手段,本宮隻覺得此事簡直是一件笑話。”

這次南征,讓梁休更加清楚的看清了當今的世界格局,無論是昌王手中出現的西方武器,還是突然出現的倭寇,都證明大炎之外的世界正在發展,從現在開始,每隔十年,世界上的科技水平都會發生一次質的飛躍。

朝堂上不少人的看法都和梁休所說的一樣,下意識低下頭去。

梁休緩緩說道:“但諸位可曾想過,隻需一把燧發槍,就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,在三個月之內能匹敵六品高手,甚至有可能擊殺宗師高手,西方人憑著手中武器的威力橫征暴斂,滿世界搜刮財富,發展軍備,就算冇有本宮,要不了多久,他們的大軍就會出現在大炎的國門之外。”

“等到那時,你們以為西方人會奉行昔日文壇所奉行的那一套禮義廉恥麼?”

願國子監大學士孔明箴等人羞愧的低下頭去,等他真正接觸了南山學院的心血之後,他才終於發現,梁休所推行的新學是何等的偉大。

但人群中,也有人對梁休的話感到質疑。

一個看樣子不過中年的官員走上前來,朗聲問道:“殿下文采斐然,聰慧過人,下官佩服。”

“可殿下是否忘了,大炎地勢險峻,北邊是一望無際的荒漠,西邊是山高萬丈的天山山脈,那些西方人偶爾幾人還行,如何能大肆行軍到我大炎國土來?”

能夠在三四十歲就步入朝堂,足以證明此人能耐,說話傲氣一些也並不奇怪,但梁休聽完了他的話之後,隻覺得心中發笑,與那官員對視,笑問道:“閣下認為,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地,是什麼樣的?”

那人為之一愣,但還是很快回答道:“天圓地方,是自古以來的道理,殿下這問題是什麼意思?”

卻見到梁休笑了起來,笑聲中還帶著陣陣嘲諷:“所以本宮說,無知者無畏,便是如此。”

“京都的天牢之內就有不久前被生擒的倭寇,南境也有數百名倭寇被一路羈押回京,閣下大可去問問這些倭寇,那些遠渡重洋,帶著長槍短炮轟開東瀛國門的鬼子,是來自東方還是西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