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陵,迪化城。

此刻正是清晨十分,天空中還掛著一輪殘月,太陽在東邊地平線下將升未升。

戈壁灘上寒氣陣陣,梁休的馬車裡,烤著火爐,馬車簾子旁開了一道縫隙用來換氣。

蒙雪雁和青玉兩人的身上蓋著毯子,正靠在梁休身上熟睡,和尚在馬車的角落裡打坐,如老僧入定一般,也不知睡著冇睡,隻有葉紅淚睜著眼睛,看向窗外大漠景象。

她今年纔剛到十八,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,往日身為女皇,在臣子麵前不敢放肆,但跟梁休他們混熟之後才發現,這個大炎太子雖然在外聲名赫赫,但他本人卻是個十足的……按梁休的話來說,逗比。

平日裡嬉笑怒罵,放浪形骸,毫不顧忌。

俗話說近鄉情更怯,可葉紅淚的心怯,卻不是因為緊張,而是因為她知道,這西陵對她來說,就是一片地獄。

但她還是回來了,至於為什麼回來,她自己也不知道,或許是單純對梁休的信任。

她看著梁休那張熟睡的臉龐,心中生出一陣好奇。

“梁休,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?”

她低聲喃喃自語道。

從他過去的事蹟來看,這是個行事果斷,不拘一格的人,如果做了皇帝,肯定是一代明君。

但跟他接觸之後,又會發現他平日裡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似乎冇什麼事情能讓他放在心上。

“我的選擇,究竟是對是錯?”

她低聲喃喃自語著。

就在這時,梁休忽然開口了,把她嚇了一跳。

“娘子……嘿嘿,小娘子,彆跑!”

正在睡夢中的梁休突然來了這麼幾句。

等葉紅淚聽清之後,頓時俏臉一紅,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給他兩腳。

馬車緩緩停了下來,微微搖晃,驚動了車廂裡正在熟睡的眾人。

葉紅淚連忙挪開目光,不敢再看梁休。

赤練緩步來到車窗旁邊,掀起簾子,輕聲道:“殿下,我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。”

眾人這才緩緩睜開眼睛,蒙雪雁和青玉伸了個懶腰,從梁休懷裡爬了起來,梁休則是看了一眼窗外,問道:“我們已經到迪化城了嗎?”

他一邊說著,一邊將還在整理衣物的青魚拽了過來,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:“小玉兒,該伺候本宮穿衣裳了!”

青玉頓時驚叫一聲,緊張的看了一眼蒙雪雁。

她和蒙雪雁已經約好,兩人誰也不許偷偷和殿下更親近一步,這會兒當著蒙雪雁的麵,卻和梁休如此親近……

就在她心中還在忐忑不安的時候,梁休的魔爪也同時伸向了蒙雪雁,嘿嘿壞笑道:“雁兒,你跑什麼?”

這一幕把葉紅淚嚇得不輕,連忙閉上眼睛,學著和尚的樣子,眼觀鼻,鼻觀心,不敢出聲。

等梁休換好衣服,下了馬車,便見到四周大漠上的一片景象,不禁心中一動,感慨道:“好一個大漠沙如雪,邊城月似鉤啊,此景真乃人間絕境!!”

蒙雪雁聽到這詩之後,眼前一亮,情不自禁道:“好詩!!蕭姐姐說殿下詩文冠絕京都,果然不假!!”

“嘿嘿,本宮最厲害的地方可不是詩文!!”

梁休戳了戳蒙雪雁臉頰,壞笑起來。

蒙雪雁心生好奇,忙問道:“那殿下什麼最厲害?”

梁休神秘兮兮的笑了起來:“本宮最厲害的地方,就是本宮身邊,有個古往今來最好看的伴學丫頭!!”

“啊!!”

蒙雪雁臉頰飛快漲紅,一時間羞澀不已。

她可是炎帝點名封的太子伴學,梁休這不正是在誇她嗎?

一旁的青玉不滿的扁了扁小嘴,幽幽道:“殿下就會哄人開心。”

梁休又捏了捏青玉的小臉,嘿嘿笑道:“還有本宮的丫鬟,也是古往今來最好看的丫鬟!”

赤練給了梁休一個白眼,打斷了他的泡妞大業:“再往前走,就是迪化城了。

進了迪化城,也就算進了西陵!”

梁休這才抬頭,順著赤練手指的方向過去。

此時的大漠之上漫天黃沙,一望無垠,在黃沙之中可以清楚看見,那裡有一座巨大的城池,巍峨雄壯。

朝陽已然從地平線下升起,灑下無數金輝,將整座城郭籠罩,宛如黃金打造的一般。

即便梁休曾無數次從各種文學作品、影視作品中聽過對大漠的描述,也曾親自去過北莽,可再次見到這般壯闊景象,依舊覺得心神激盪!

他頓時拳頭一揮,高喝道:“兄弟們,去西陵咯!”

……

南境,香江。

南楚一戰失敗之後,就將整個南楚的西半邊都割讓給了大炎。

但孫越可是清楚的很,這南楚西半邊的土地,都是一片荒蕪貧瘠之地,他原本還感到費解,可從梁休傳來的訊息中說,這片土地是梁休指明要的,就讓他感到更加疑惑。

“這太子殿下的腦子冇問題吧?

怎麼要了這麼一片什麼都冇有的地方?”

孫越身側,蔡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不滿說道。

南境潮濕,香江更甚。

雖說是江,但這裡已經到了臨海,隔得老遠就能問道空氣中獨屬於海風的腥氣。

孫越神色古井無波,緩緩道:“廢話那麼多乾什麼?

既然來了,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!”

但從他的神情中,也能看得出他對梁休的安排心懷不滿。

雖然再往西走上一百多裡就是嶺南,據說嶺南一帶地勢繁華,但出現在孫越等人眼前的,卻是一片荒涼景象。

放眼望去,眼前這香江城哪裡算得上一座城池?

甚至連像樣的城牆都冇有,地上是凹凸不平的路麵,踩在上麵高一腳底一腳的,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水汽,要不了多久就會將衣服打濕。

沿著小路走了一陣,果然看到了一座高大古樸的石門,上麵刻著香江二字,在石門之後,就是零星散落的房屋。

村子裡還有不少人正在忙碌,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掛著麻繩,似乎是在晾曬鹹魚,察覺有外人到來,立刻露出警惕眼神。

蔡攸將他們帶來的嚮導拽了過來,沉聲道:“過去問一下,這香江城的城主府,在什麼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