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境,豫城。

自從唐威在劉家橋發現一處礦場之後,原本日子窮困潦倒的劉家橋搖身一變,就變成了整個豫城炙手可熱的地方。

幾乎是一夜之間,整個礦場周圍所有的土地全都被李家征用。

妮兒的本名叫劉文燕,這是他那個目不識丁的父親費了好大的力氣,才讓村裡私塾的先生幫忙取的名字,不過她的家人還是更喜歡叫他妮兒。

此時已到了下午時分,天氣逐漸轉涼,妮兒一家的門外,停著一輛牛車,車上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傢俱物件。

房間裡,還有一名女子不停從家裡搬運出各種東西。

馬車上,妮兒的父親無奈的看著這一幕,歎了口氣:“行了,有用的東西一起帶上就可以了,其他東西也不用準備了,等到了新房子裡,全部換成新的就行。”

聞言,妮兒母親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,責罵道:“換換換,就知道換,我們劉家橋幾輩子才修來這點福氣,你這老爺們兒一點都不知道珍惜,等哪天冇錢吃飯了,我看你還換不換。”

被妻子一頓責罵,妮兒的父親卻隻是憨厚一笑,撓了撓頭。

就在這時,他們家對麵,一個同樣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走了出來,跟妮兒一家相比,他們的行裝就輕便了許多,雖然也有個驢車,但上麵除了幾個大包裹裝著一些衣物之外,在冇有其他多餘的東西。

“大壯,你這次搬到哪裡了?”

妮兒父親朝著被稱為大壯的高大男子看去,男子見狀,也咧嘴笑了起來:“俺已經提前找負責分房的大人問過了,俺家住在七巷,你呢?”

“我們家在六巷,中間就隔了一條巷子,等你到了之後,再來找我串門啊。”

妮兒父親笑嗬嗬的說道,兩家已經做了幾十年的對門鄰居,本以為這次搬家之後,在想見麵冇那麼容易了,現在得知竟然離得這麼近,也就鬆了口氣,兩人是從光屁股時候就在一塊兒的玩伴,幾十年的交情當然不是說冇就冇。

大壯聞言,也不拒絕,點了點頭說道:“那我們先過去了,等到地方之後,我就去找你喝酒。”

他說著,還抓起腰間裝著銀子的口袋揮了揮:“到時候我來請客,咱現在有的是錢。”

說完,一揮手中的鞭子,驢車就開始緩緩行駛,一路向前走去。

看著大壯逐漸遠去的背影,妮兒父親的心中也是一陣感慨。

自從唐威在劉家橋發現礦場之後,劉家橋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
隻要是居住在這附近的百姓,不僅能住進李家專門給他們修建的,名叫小區房的房子裡,還能拿到十幾兩銀子,這對尋常百姓來說,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
更重要的是,這裡的百姓們還有優先去礦場工作的資格,據說礦場正是開工之後,一天至少有一百文錢,一個月就是三兩銀子,可比種地賺的多多了。

如今凡是豫城的人,都對劉家橋羨慕不已,甚至有幾個早些年從劉家橋搬走的人,還求爺爺告奶奶的想回劉家橋,為的就是占李家的便宜。

街道上,一輛馬車迎麵駛來,見到這馬車的模樣,妮兒眼前一亮,立刻朝著馬車揮了揮手,興奮的喊道:“唐威哥哥,是你嗎?”

馬車緩緩停下,一個青年男子從馬車上探出頭來,見到是妮兒一家人之後,也笑了起來:“原來是妮兒跟劉叔啊,那邊的新房子纔剛剛建好,劉叔這麼著急就搬進去呀?”

聞言,妮兒的父親也不隱瞞:“唐先生,這是又要去礦場忙活了?”

“咱這不是有新房子住了,那誰還想住舊房子啊?”

對此,唐威自然是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。

如今劉家橋一帶的百姓們,雖然算不上富貴,可人人都能過上好日子,能見到這樣的場景,同樣是窮苦出身的他,又怎麼會不感到高興?

想到這裡,唐威就更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義。

這時,妮兒母親也從屋裡走了出來,手裡提著個大包裹,將包裹丟到馬車上之後,也跟唐威打了個招呼。

“唐公子,我們劉家橋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,可是托了你的福,要不是你發現這劉家橋地下埋著鐵礦,我們恐怕還要繼續過苦日子呢。”

一家人顯然是打從心底感謝唐威,不隻是妮兒一家,周圍還有不少劉家橋的人陸續經過,見到唐威之後,都紛紛上前來打招呼。

麵對百姓們的感謝,唐威卻不敢鞠躬,而是反駁道:“若不是太子殿下英明,我就算有再大的能耐,也無處發揮,更何況我這一身能耐,也是太子殿下所賜,大家要謝的話,還是謝太子殿下吧。”

這句話,他們已經不知道從唐威口中聽說多少次了。

聽到唐威有這麼說,百姓們都不禁笑了起來:“唐公子又謙遜了不是,就算太子殿下有天大的功勞,唐公子對劉家橋的恩情,我們也不會忘記,日後唐公子有時間,記得來我們家裡吃飯啊。”

百姓們也在互相討論著,除了聊他們之後有什麼打算之外,還有一個話題,那就是唐威口中的太子殿下。

不管是李家,還是唐威這些從京都來的先生,凡是提到太子殿下的人,無一不是在說他的好話,可在此之前,百姓們對太子殿下並不瞭解,自然都很好奇,這太子殿下當真有他們所說的那麼玄乎嗎?

但他們自己都冇注意到的是,

在此之前,他們的腦海中,對掌權者的概念隻有兩個,要麼是當地的世家大族,要麼是官府的官老爺。

但是現在,他們也都漸漸意識到,他們的身份是大炎的百姓,在京都那個繁華之地,也依然有一個年紀尚輕的太子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,關心著他們能否過上好日子。

這便是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,如果讓梁休知道這件事的話,隻怕又要在心中竊喜。

馬車搖搖晃晃,繼續朝著礦場中駛去。

而同樣的場景,也同時出現在南境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