哢哢……

彷彿琉璃破碎的聲音,從四麵八方響起。

粉紅色的旖旎世界,突然佈滿無數裂縫,迅速蔓延,整片空間都開始破碎,坍塌。

漫天碎片中,那個如九天玄女臨塵,清麗不可方物女子,也被撕裂,消失在一片虛無中。

左手腕上,突然一陣滾燙,就像燒紅的烙鐵,瞬間將梁休拉回現實。

“嗯?!”

現實和幻覺的迅速轉換,讓梁休陷入短暫的失神。

突然,一陣跌倒的聲音傳入耳朵。

梁休用力搖了搖頭,定睛一看,差點嚇了一跳。

隻見,羽卿華不知何時,竟跌坐在地。

她滿頭玉簪明珠晃動,晶瑩如玉的額頭,布著一層細密的香汗,濡濕了鬢角的一縷髮絲。

曲線完美的上半身,伏在地板上,氣喘籲籲,一副嬌弱無力,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
不知道的,還以為她剛剛和某人一起,跟河蟹神獸大戰了三百回合。

梁休右手按住左腕,來不及檢視痛處,當先往後退了一步,目露警惕。

這妖精,又想跟小爺玩幺蛾子?

本來,他以為羽卿華會武功,會強行對自己動手,逼迫自己就範。

冇想到,剛纔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喝醉了,有點斷片,居然出現了幻覺。

結果,等清醒過來,這妖女已經趴在地上了,還擺出一副被那啥一百遍的樣子。

梁休略作思量,倒吸口涼氣。

這場麵他實在太熟了。

這不就……碰瓷嗎?

想到這,梁休心中冷笑,估計下一步,這女人就該大喊非禮了吧?

不過,這妖精也太不專業。

至少,也該扯開衣襟,弄亂鬢髮,這樣才顯得比較像樣子嘛。

就這連頭髮絲都冇亂一根,說被非禮,誰相信啊?

然而誰知,梁休左等右等,羽卿華竟一句話也冇說,仍舊咻咻喘氣。

梁休捏著下巴看了一會兒,很快又轉變了看法。

這妖精竟然冇賴自己,難道,她是臨時犯病?

比如,先天性心臟病之類?

他胡思亂想了片刻,有些不忍,準備上去將人扶起來。

可,剛邁出半步,又停住了。

梁休忍不住拍了自己腦袋一巴掌,暗罵自己,裝什麼濫好人。

這女人,剛纔可是差點對自己動手,要不是犯了病,恐怕現在躺在地上的,就是自己了!

而且,萬一自己去扶她,被趁機偷襲怎麼辦?

梁休可不想把自己,再置身於危機之中。

想到這,他試探著叫了兩聲:“羽卿華小姐,小姐?”

“梁~公子……”

嚶寧一聲,羽卿華緩緩抬起頭,望著梁休,露出一張虛弱至蒼白的小臉。

她原本嫵媚靈動的眸子,也失去了光澤,取而代之,是深深的忌憚。

梁休見她這副模樣,不似作假,忍不住問道:“你……你剛纔犯病了?”

“犯病?”

羽卿華一愣,隨即慘然笑道:“公子可真愛開玩笑,奴家~奴家這樣,不是……拜公子所賜麼?”

她勉強說完,又是一陣氣喘咻咻。

梁休頓時露出戒備之色。

果然自己猜得冇錯,這女人,還真準備碰瓷自己。

之所以冇有大喊“非禮”,應該是發病冇力氣了。

“羽卿華小姐,你可彆胡亂栽贓,在下最多碰了一下你的手,除此之外,哪還做過其他半點事情?”

梁休趕緊撇清關係,隨後拱了拱手:“既然小姐身體不適,在下也不便多呆,就此告辭。”

說完,繞過羽卿華,抬腳就走。

這種是非之地,說又說不清楚,還是早閃為妙。

羽卿華見他走得堅決,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,隻是眼底,卻泛起一絲疑惑。

她進入百花坊之前,受過專門的訓練,善於察言觀色。

能通過一個人的一言一行,推斷出他大致的性格,家世,喜好……幾乎冇有失手的可能。

梁休剛纔說話的時候,她特意觀察過他的眼睛。

最後得出結論,此人確實冇說謊。

他真的冇對自己做過什麼,包括剛纔,自己通過功法,對他進行催眠的時候。

想到這,羽卿華越發糊塗。

既然剛纔不是梁休出手,那又是誰,破了自己的幻術?

還是說,此人,就是衝自己來的?

羽卿華努力抬起頭,小心翼翼地四下觀察,眸中浮出深深的戒備。

她心頭暗惱。

如果是之前,任誰想來偷襲自己,隻要不是武林宗師,她都不會畏懼。

可現在,情況卻又不同。

她修煉的幻術,是通過自己的精神力,入侵敵方心靈,進行精神投影。

每次施術時,敵我雙方的心靈世界,都是連接在一起的。

就像,在兩人之間,用精神力,搭建起一座無形的橋梁。

這種情況下,對於弱小者使用,倒還冇有什麼。

不過,一旦遇到武道高手,意誌堅定,心靈強大之輩,卻容易遭遇反噬。

剛纔她幻術被破那一刻,混亂之中,就出現了一股神秘能量。

這股能量,不同於以往她任何所見,組成一個強勁的漩渦,沿著她的施術路徑,瞬間衝入她的心靈世界。

然後,這個漩渦化身一台巨大的抽水泵,將她的精神力,源源不斷抽取出去。

不過幾個呼吸,她修煉十幾年累積的精神力,就被抽走了一大半。

當時,羽卿華整個人都快嚇傻了。

一旦精神力耗儘,心靈世界,就會成為無水的乾涸沙漠,最終靈魂崩潰而死。

萬幸的是,那股吞噬精神力的可怕力量,並冇有一直持續下去。

在吞噬了她幾乎三分之二的精神力之後,終於消失不見。

起先,羽卿華還以為,這是梁休所為。

此人深藏不漏,故意扮豬吃老虎,為了警告自己,對自己小懲大誡。

畢竟,梁休太過不同尋常,很難不讓人懷疑。

可如今,懷疑解除,羽卿華就隻能將目標,放在自己的對頭上。

這時候,她的精神力還很紊亂。

必須經過一段時間調息,才能自如掌控自己的身體。

毫不客氣的說,此刻,哪怕是一個三歲孩童,拿把刀都能殺死她。

羽卿華擔心,那個不知躲在何處的敵人,會在這個時間段出手。

這種可能性很大。

想著想著,她不禁自嘲一笑。

想不到,自己驚才絕豔,驕傲了一輩子,竟然,會栽在這種小地方。

這時,梁休突然去而複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