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雲山,猛虎軍軍營所在之地。

戰神穩坐在中軍帳裡,不斷旋轉著桌上的一個茶杯,目光始終平靜如水,卻不知在思考什麼。

軍營之外,傳令兵匆匆趕來!

“報,趙平山在山穀中遭遇敵軍襲擊,被殲滅兩千餘人,趙平山當場陣亡,餘下士兵也被敵軍生擒!”

“什麼?”

軍營中一眾軍官聞言,無不大吃一驚。

軍營中一時間人心惶惶,一眾軍官自然是在議論紛紛,他們出動的兵力可是對方的數倍,可剛一出動,就遭遇了一場大敗。

眾人紛紛朝著戰神看去,畢竟他纔是這一仗的主將,餘下眾人就算有什麼想法,也得先問過了戰神的意見。

但戰神卻隻是緩緩點頭,依舊無動於衷。

就在這時,軍營之外,卻又有戰報傳來。

“報,孟沛然率猛虎軍前軍在錦城之外與大炎軍隊激戰四個時辰,孟沛然當場陣亡,前軍共計被殲滅八千人,俘虜兩千餘人。”

嘶!

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,軍營中的軍官們頓時麵麵相覷,互相看向對方,眼裡滿是詭異之色。

戰神手指敲打著桌麵,眸色微凝,忽然輕笑一聲道:“接下來,該到本將出手了!”

他站起身來,沉聲道:“來人,命令左、右兩軍立刻整頓備戰,從錦城南側進攻,傍晚時分出動,子時抵達城門之外,這一仗,隻許勝不許敗!”

這個命令卻讓在場許多將領都感到一陣不解。

有人壯著膽子上前,疑惑問道:“將軍,敵軍一微末之力,卻能全殲兩支軍隊,孟沛然與趙平山都是軍中名將,卻紛紛折戟,我們是否……”

看他眼裡有遲疑之色,就能看得出,他心裡肯定是在擔憂,之前已經有兩支軍隊被消滅,繼續出動的話,會不會重蹈覆轍。

戰神又怎會不知他們的想法?

隻是輕笑一聲,問道:“諸位的意思,是讓本將出動中軍,攻打錦城?”

猛虎軍雖然是東秦排名第一的軍隊,但軍隊之內也不是所有人都一樣。

如果以戰鬥力來排名的話,那戰神的親兵中軍就是猛虎軍戰力最強的部隊,前後兩軍次之,左右兩軍最末。

而且中軍的每個士兵和將領都是精挑細選,裝備也同樣更加精良,隻一箇中軍的戰鬥力,就能頂得上兩個前軍。

前軍和左右兩軍的差距雖然不大,可他們已經在錦城之前全軍覆冇。如今又派出左右兩軍,豈不是會重蹈覆轍?

麵對戰神的反問,一眾將領都低著頭,沉默不語,可意思卻已經十分明確。

戰神還要說話,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個尖細的公鴨嗓傳來:“將軍該不會是想留著中軍,有其他想法吧?”

軍營中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顫,猛地抬起頭朝著軍營之外看去,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的神色。

一道人影從軍營之外走了進來,身著華服,白麵無鬚,一頭雪白長髮梳攏腦後,隻是站在那裡,便讓人覺得一股無形威壓傳來。

眾將連忙跪下,神態恭敬:“末將見過公公!”

來人正是趙嵩,雖說他的身份隻是皇帝身邊的太監,可整個東秦誰又不知,如今東秦真正掌權的人,正是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內主管,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
趙嵩擺了擺手,示意眾人平身,這才嗬嗬笑道:“戰神閣下,既然孟沛然所率前軍已經在錦城之外折戟,你為何還要讓左右兩軍繼續出動?莫不是打算白白送死?”

這個問題,也是其他軍官心中的疑問。

他們剛纔不敢明著問,如今聽見趙嵩詢問,也都紛紛看向戰神。

戰神目光依舊古井無波,緩緩笑道:“公公多慮了,本將隻是認為,如今時機已到,自然應該出動了。”

趙嵩一手拿著拂塵,揚了一下,緩步來到戰神對麵,毫不客氣的找了把椅子坐下,這才問道:“哦?能否請將軍說說,是怎麼個時機法?”

趙嵩老神在在看向戰神,雖說是滿臉笑意,可雙眸中卻流露出冰冷光芒。

麵對趙嵩的質問,戰神依舊不卑不亢,淡淡迴應道:“錦城的兵力雖然不多,卻不代表他們不強。”

“據我所知,這次錦城出動的兵力,乃是一支叫做野戰旅的部隊,乃是大炎太子梁休一手打造的軍隊,曾經隻有兩千人時,便隨著大炎太子一路北上,深入北莽,更是在南境一戰大顯神威,發揮了莫大的作用。”

“這樣的一支部隊,又怎麼可能是弱旅?”

戰神的回答,讓在場許多軍官都吃了一驚。

他們中有許多人還是第一次知道,原來跟他們交戰的野戰旅,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。

趙嵩不置可否,隻是反問道:“那依你的意思,猛虎軍在野戰旅麵前,毫無勝算咯?”

戰神搖了搖頭,解釋道:“非也,野戰旅就算實力再強,可也終究不過幾千人,想要抵擋猛虎軍,絕無可能。”

“可這樣一支勁旅,又怎會在這種關頭退縮?若是諸位身為野戰旅的將領,你們會如何選擇?”

戰神的一個問題,令在場許多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
雖說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各有想法,可在戰神麵前,卻又不敢貿然獻醜。

見到眾人都不說話,戰神繼續開口道:“如果是我,我會選擇竭儘全力,跟敵軍拚個你死我活,最好能靠著第一仗就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。”

戰神的話,一語點醒夢中人。

眾將猛地回過神來,眼前一亮,紛紛豎起拇指道:“不愧是戰神,這算計當真是妙啊!”

戰神卻並冇有因為眾人的誇讚而有所動容,又道:“據我所知,野戰旅都是一群年輕人,一連兩場勝仗,便是我也為之驚訝。”

“不過在兩場勝仗之後,這些年輕人定然會放鬆警惕,此時我軍再趁著夜色突襲錦城,勝仗定然能手到擒來。”

戰神侃侃而談,轉頭看向趙嵩,即便冇有說話,可意思卻十分明顯。

那目光分明是在問,這個回答你可滿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