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羽卿華在百花坊的地位,這間閨房的風水位置,不用說,自然是極好的。

梁休剛纔進門的時候,就已經發現。

房間靠窗的那麵,剛好緊臨著清河,可以一覽河對岸的風光。

隻要從窗戶上往外一跳,就能掉進河裡。

這黑燈瞎火的夜晚,有很大機會,可以逃出生天。

隻可惜。

這唯一的逃命通道,卻就在剛纔,被梁休自己親手關閉了。

是誰說好人有好報來著?

梁休無語問蒼天。

眼角餘光,掃了眼躺在地上的絕色佳人,又獨自歎了口氣。

好吧,他承認,其實還是饞人家的身子,捨不得看到美人香消玉隕。

所以說,一切都是自找的。

“嘿嘿,小子,不逃了?”

高大黑衣人,橫刀胸前,一隻手扶著刀背,眼裡露齣戲謔,“逃啊,繼續逃,你不挺能嗎,再逃一個試試?”

“嗬嗬。”梁休怡然不懼,扶著滴血的左手,笑道,“你叫我逃我就逃?那小爺豈不是很冇麵子?”

“娘希匹!死到臨頭了,你還給老子充英雄!”高大黑衣人大怒,再次舉起了大刀。

梁休頓時眯起雙眼,一隻腳蹬住牆壁,凝神以待。

儘管躲過這一刀的可能性很小,但,總要試試不是?

坐以待斃,從來不是他的性格。

“等等!”這時,羽卿華雙手撐地,支起上半身,掃了眼兩名黑衣人,“兩位,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來曆,為誰效命,但是……”

她鄭重其事道:“如果你們,肯放過我和梁公子,我答應你們,幕後主使給你們多少,我給你們三倍。”

高大黑衣人聞言,冷冷一笑:“三倍?你當我們兄弟,是那種賣主求榮的人?”

“這位大爺說笑了,世上哪有絕對的忠誠,如果有,也不過是收買的價碼不夠罷了。”

羽卿華自信一笑,就像洞悉人性妖精。

不等黑衣人說話,她又開一個價碼:“三倍不夠,三萬兩,總夠了吧?”

“三萬兩?!”

高大黑衣人的呼吸瞬間急促。

他幾乎就要心動,卻聽另一名矮個子一聲冷喝:“彆信她!”

“三萬兩!你知道這是多少錢?就是把整個百花坊賣了,也未必籌得夠,她一個花魁,能有這麼多錢?”

矮個黑衣人冷冷一笑,岔開話題:“彆磨蹭,趕緊動手,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
羽卿華秀眉微蹙,眼底閃過一絲冷芒。

正如這個矮個黑衣人所說,她確實冇有三萬兩銀子,至少,現在是拿不出來。

她之所以這麼說,不過是緩兵之計。

隻需再過一會兒,她的精神力,就能徹底平複。

到時候,就可以扭轉局麵。

隻是冇想到,這個計謀,這麼快就被矮個黑衣人識破。

聽了矮個子這話,高個子黑衣人當即咧嘴冷笑:“嘿嘿,說的有理,差點就被這小娘皮騙了。”

他隨後對梁休說道:“小子,今晚這事,隻怪你自己倒黴,下了地府,可彆怨我。”

說完,一招力劈華山,大刀當頭劈落。

麵對迎麵而來的死亡寒光,梁休目光專注,神經繃到極限。

也不知是不是錯覺。

這種身心極度空虛的情況下,他的五官感知,似乎變得特彆敏銳。

比起平時,強了一倍都不止。

他的耳朵甚至能聽到,刀鋒劃破空氣時,產生的細微嗡鳴。

更令他驚訝的是,高個黑衣人劈下的這刀,落在眼裡,竟然覺得有些緩慢。

就好像,在看電影中的慢動作鏡頭。

來不及細想,梁休趁著這種難得的奇異體驗,身形一矮,腳在牆上猛地一蹬。

藉著反蹬之力,他速度極快,兔子般往前一躥,搶在大刀落下之前,撲進黑衣人懷裡。

“去你媽的!”

梁休怒吼,最有力量的右手,使勁托住黑衣人持刀的手腕,阻止大刀砍下。

同一時間,左手忍著劇痛,一拳搗向對方小腹。

砰!

梁休如願以償地擊中了對方。

然而,效果並不明顯。

對方的肚皮,肌肉結實,一塊一塊,十分堅韌。

給梁休的感覺,就像擊打在牛皮之上,反而把自己的拳頭震得生疼。

他的心裡,不禁咯噔一下。

臥槽!

這麼硬?!

“嘿嘿,舒服嗎?”

高大黑衣人居高臨下看著梁休,戲謔笑道:“本大爺即將晉入武道四品,有內力護體,憑你,連武功都不會,也想傷到……”

他“我”字還冇說出,突然臉色大變,化作駭然。

就連梁休也冇想到,奇蹟,竟在這一刻發生了。

他原本準備撤回拳頭,再想辦法。

誰知,手腕的珠子,突然爆發一股強勁的吸力。

這股吸力,冇有對梁休產生影響。

反而通過他的拳頭,將黑衣人的內力,源源不絕地吸收了過來!

梁休手腕的珠子,在吞噬了這些內力之後,經過特殊的提煉,變得更加精純,最後竟反哺給了梁休。

這股強大的能量,一被釋放,就如開閘的洪水。

立刻沿著他左臂的經脈,一路奔流,勢如破竹,不斷打通各種穴位。

“啊……”

梁休發出痛徹心扉的慘嚎,頭頂襆頭迸裂,黑髮飛舞,無風自動。

顯然,這種不經水磨功夫,一次性暴力打通經脈的感覺,並不好受。

就像有一股炙熱的岩漿,在經脈裡奔湧。

梁休痛得死去活來,臉蛋抽搐,青筋蹦跳,連牙齒都快咬碎。

如果他知道,自己這次得到的好處,一定會覺得這種感覺,是痛並快樂著。

一直到能量衝破最後一個關口,流入丹田,凝聚成團。

這種烈火灼身的折磨,才總算慢慢消失。

等到內力凝聚到一定地步,便開始自行旋轉,逐漸成為一個漩渦。

隨著更多的內力,源源不斷地流入。

丹田裡的內力漩渦,開始分離出一股,沿著新開拓的經脈,做周天運行。

一反之前,此刻的梁休,突然一下子感到無比舒暢。

就像浸泡在溫泉裡,神清氣爽,渾身暖洋洋,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
剛纔那種無比撓心的空虛感,也漸漸被填滿,隻覺得身心無比充實。

這一刻,梁休福至心靈,終於明白,自己需要的“甘霖”,究竟是什麼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