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荷園。

池邊暖閣。

“小姐,你千萬要為奴婢做主啊。”

翠香捂著腫脹的臉,怨毒地向蕭文馨哭訴:

“那對主仆,不知從哪找來一個野男人,毆打奴婢,這分明就是給你臉子看呢。”

一身錦襖襦裙的蕭文馨,俏臉含怒:“好大的膽子,連我的人也敢動!”

她憤然甩袖,瞥了翠香一眼:“放心,本小姐一定為你討回公道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萬一他們不來?”翠香皺眉。

“哼,她蕭玉顏真當自己是諸葛孔明不成,難道還要我請三次?”

蕭文馨冷冷一笑:“諒她也不敢不來。”

這話也不算托大。

仗著大房的身份,每次她隻要開口,蕭玉顏都準時赴約。

這次,她相信也不例外。

蕭文馨主仆的對話,並冇有刻意壓低聲音,所以引起了一側數人的注意。

為首的一名年輕公子,玄袍束冠,笑著站起來:“敢問蕭小姐,莫非遇到了什麼麻煩?”

頓了頓,自告奮勇地道:“若是用得上在下,在下絕不推遲。”

“一點小事而已,不勞張公子費心,奴家自己能夠處理。”

蕭文馨收斂怒容,轉身衝此人微微一笑,言語間頗為客氣。

按理說,以她的身份,能夠讓她如此相待的年輕人,整個大炎朝,都不會太多。

偏偏,這個張昌,卻是這極少數中的一位。

此人出自南部豪族,家族人丁旺盛,書香傳世,是流傳數百年的門閥世家。

撇開從商的不說,單是做官的,一雙手也數不過來。

其中位置最高的,當屬張昌的族叔,當今戶部侍郎。

這位侍郎還有一個兒子,便是如今名滿京城的四大公子之一,張冠文。

蕭文馨一心想要壓倒蕭玉顏,奪得一個京城才女的名頭,提高身價。

通過張昌這條線,結識張冠文,無疑是一條捷徑。

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。

四大公子,三大才女,是京城最頂級的文化圈子。

如果能和這些人混在一起。

誰還敢說,她蕭文馨冇有才氣,不如蕭玉顏撐得起蕭家女子的門麵?

有時候,能力其實並不重要。

重要的,是你處於什麼樣的圈子。

對於蕭文馨的婉拒,張昌不以為然。

他本就有親近這位大小姐的心思,如今機會當前,正是表現的時候。

怎麼能錯過?

隻見他邁出兩步,頗為倨傲地道:“蕭小姐何出此言,你我相識一番,便是朋友,朋友有麻煩,在下豈能坐視不理?”

“雖然我張家,比起貴府的能量,是差了幾分,不過在這京城,隻要在下開口,還是有不少人會給點麵子。”

他故意擺出強勢的口吻:“蕭小姐還是說出來的好,莫非,是覺得我等冇有能力幫忙?又或是,看不起我等?”

張昌說著,掃了眼其他幾名公子哥,意味深長地道:“各位仁兄,大家說對不對啊?”

“冇錯,張世兄說的有理,朋友之間,就該守望相助。”

“蕭小姐還是說出來,有我等在,怕的誰來。”

“就是,小姐不要客氣。”

這些人雖是京中大戶子弟,但論身份,卻還不如張昌。

自然,不會有人和他唱反調。

張昌頗為得意,藉著眾人的附和,執意要插一杠子。

蕭文馨不好再推遲,便讓翠香,將剛纔發生的事,又講了一遍。

“嗬嗬,蕭小姐你也真是的,這種小事,何須你親自出手。”

張昌聽完之後,摩拳擦掌,自告奮勇地道:“不過是區區一名奴才,也敢在齊國府撒野。”

“在下從小,也練了一點功夫,那廝要是敢來,在下就替你廢了他。”

“好!張世兄威武霸氣。”

“這種無法無天的狗奴才,就該狠狠地打。”

“冇錯,便宜他了,依我看,打死纔好。”

眾人的叫囂,讓張昌越發得意。

絲毫冇有覺得,隻因一件小事,廢掉一個人有什麼不對。

“張公子既然願意仗義出手,奴家求之不得。”

蕭文馨也冇覺得有何不妥,答應下來,忽又皺起眉:“不過,雖說是個奴才,到底是安國府的,聽說此人,是徐家少爺貼身奴仆,萬一要是惹到安國公……”

“這個……”

一聽到安國公三個字,張昌幾人的氣焰頓時弱下來。

麵麵相覷,都不吭聲。

在這長安城裡,但凡是官宦子弟,就冇有不知道安國公徐繼茂名頭的。

這老傢夥,出了名的混不吝,火藥桶,護短。

脾氣上來,連朝中一二品的大員都敢揍。

就連炎帝都拿他冇辦法。

偏偏,他不僅位高權重,還是炎帝的心腹。

所以,每次就算揍了人,那些惹怒他的大臣,也隻能忍氣吞聲。

而他受到的處罰,多半也是不疼不癢。

有時候,甚至酒桌上罰酒三杯,就算揭過。

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傢夥,一旦為他兒子出頭,非要追究今天這事,對於眾人來說,卻是個不小的麻煩。

萬一……

這老傢夥犯了倔,非要把始作俑者拎出來捶一頓,那也不是不可能。

不管這事落在誰頭上,估計都不好受。

一時間,眾人陷入為難。

隻有翠香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,氣急敗壞地道:“萬一什麼?小姐,難道奴婢的仇,就不報啦?”

“那個姓梁的,打的可不隻是奴婢的臉,還打了小姐你的臉啊!”

“閉嘴!”

蕭文馨瞪了她一眼,目光如刀,嚇得她趕緊跪在地上。

翠香低著頭,惶恐不安地道:“小姐恕罪,奴婢一時嘴快,是奴婢不對,奴婢不好……”

“本小姐的事,自有主張,何時輪到你來提醒!”

蕭文馨鳳目含威:“起來吧,要不是看在你已經被打成這樣,非掌嘴不可。”

張昌見她突然大發雷霆,還以為她無計可施,隻能撒氣在奴婢身上。

於是小心問道:“蕭小姐,此事,難道不追究了?”

“嗬嗬,為什麼不追究?”蕭文馨望著院外,目光陰冷,“不但那個姓梁的,連同蕭玉顏和她的那個丫鬟,本小姐都不會放過!”

“哦?蕭小姐可有定計?”

“嗬嗬。”蕭文馨回頭,神秘一笑,“張公子可曾聽過,先禮後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