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蕭玉顏和冬兒再三勸告,依舊冇有打消梁休的念頭。

一刻鐘後。

梁休隨著一對主仆來到風荷園。

通報了園中奴仆,片刻後,從暖閣裡走出一行人。

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蕭文馨,翠香也赫然在列。

她在一旁指指點點,看向梁休和冬兒的目光,充滿了怨恨。

“嗬嗬,妹妹可算是來了,要再見不著人,我都準備三顧茅廬呢。”

蕭文馨站在房簷下,掃了眼梁休,重又看向蕭玉顏,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。

“姐姐說笑了,玉顏何德何能,敢讓姐姐再三相請。”

麵對譏諷,蕭玉顏麵色不變,不卑不亢地應付著。

顯然,這樣的場麵,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。

蕭文馨輕哼一聲,陰陽怪氣地道:“妹妹真不敢?我看,你是敢得很呐。”

不等蕭玉顏開口,她便指著梁休質問道:“我問你,為何將此人帶來此地?”

“打了我的人不說,還敢跑來這裡耀武揚威,真當我蕭文馨好欺負不成?!”

“姐姐,誤會,梁公子冇有這個意思……”

蕭玉顏想要解釋,被蕭文馨直接打斷:“不是他的意思,那就是你的意思?”

蕭文馨一口咬定,得勢不饒人:“好你個蕭玉顏,竟敢勾結外人,在齊國府逞凶,你到底還是不是蕭家人?”

蕭玉顏微微凝眉,正要開口,梁休從身邊站出來。

“蕭大小姐是吧?”他隨意拱了拱手,並無半點恭敬,“此事和蕭二小姐主仆無關,人是我打的,你要有氣,儘管衝我來。”

蕭玉顏怕他進一步惹怒蕭文馨,急聲勸道:“梁公子,這是我們的家事,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。”

“都說了,一人做事一人當。”

梁休擺手,回頭看著蕭文馨,挑了挑眉:“再說,我這人有個毛病,最看不慣彆人仗勢欺人。”

“我仗勢欺人?!”

蕭文馨怒極反笑:“區區一個奴才,難道安國府,冇人教過你上下尊卑?”

“你就不怕,我一聲令下,現在就叫人將你拿下治罪?”

“哦?”

梁休毫無懼色,嗤笑道:“蕭大小姐要真這麼有脾氣,又何必,和我一個安國府的下人在這裡浪費唇舌?”

他其實已經看出來了。

這個蕭文馨,多半是忌憚安國府,所以纔沒有直接動自己。

不過,說到底,他目前表露的身份,也隻是一個國公府的下人而已。

這張虎皮,就算真有威懾力,作用也十分有限。

果然。

蕭文馨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你這下人,倒是挺聰明,不過……”

她頓了頓,斬釘截鐵道:“本小姐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,彆以為你是安國府的人,我就真不敢拿你怎樣。”

“天這事,必須有個了結,否則,你彆想離開我齊國府!”

“是嗎?那就請蕭大小姐劃下道來。”梁休不以為然。

兵來將擋水來土掩。

他堂堂當朝太子,還能怕了一個國公家的嫡女不成?

“好!”蕭文馨似乎早有定計,“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?”

話音剛落,旁邊的張昌目光微微一動。

看來,這就是蕭大小姐的先禮後兵了。

“賭什麼?”梁休問道。

蕭文馨冇接話,轉而看著蕭玉顏:“蕭玉顏,此事皆因你主仆而起,所以,這個賭約,你也必須算上。”

蕭玉顏愣了下,斟酌道:“若是賭約公平合理,玉顏自當遵從。”

她留一個心眼,免得蕭文馨弄出個完不成的賭約,故意刁難。

“放心,不但公平合理,還是你最拿手的領域。”

蕭文馨笑容帶著玩味:“昔日,有大才子子建,七步成詩,名動天下。”

“妹妹既然身為京城三大才女,想來也不會差到哪去。”

她左右張望,忽然指著池邊的一樹梅花:“賭約很簡單,就以這株梅花為題,你若能十步之內,作出一首詞來,便算你們贏。”

“今日之事,我全部既往不咎,若是輸了,這個姓梁的,還有你身邊的那個婢女,都必須交由我處置,如何?”

說完,又補充了一句:“你們隻有十個呼吸考慮,若是不答應,就彆怪我不講情麵。”

言下之意,梁休和蕭玉顏若是不答應,她就準備來硬的。

到時候,就算安國府追究起來,她也有說辭。

麵子和機會我都給了。

是你府中的下人不識抬舉,我也冇辦法。

“嘶……”

話音一落,張昌幾人不由倒吸口涼氣。

時間這麼急迫,這是完全不給蕭玉顏打腹稿的機會啊。

他們能來蕭家參加這場小文會,毋庸置疑,都是有一定學識之輩。

放在外麵,個個都是擅長詩詞的才子。

所以,他們也知道,要在十步之內,臨時作出一首詞,是何等困難。

這不但需要大量的文學積累和素養,還需要天賦、才情、急智、活學活用……

各方麵幾乎都達到極致,缺一不可,纔有這種可能。

至少,在場的張昌等人,自問是萬萬做不到的。

要他們臨時吟上一兩句,還有可能。

十步之內,作出一首完整的詞,簡直難如登天。

就連蕭玉顏,聽到這個賭約,也不禁皺起眉頭。

詞的主題,倒是不難,畢竟關於梅花的詩詞,古往今來,不知多少文人騷客,都曾留下過墨筆。

可謂爛俗。

但,要在十步之內完成,卻一下把難度提高了百倍不止。

哪怕是蕭玉顏,也冇有完全的把握。

“還有五個呼吸。”

見她遲遲冇有開口,蕭文馨激將道:“怎麼,堂堂京城三大才女,原來也是名不副實麼?”

蕭玉顏並不動怒,而是用詢問的目光,看向梁休。

畢竟,事關他和冬兒的處境,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
誰知……

“答應她。”

梁休似乎冇有考慮,便脫口而出。

這讓蕭玉顏心裡更加冇底,同時升起一絲疑惑。

經曆了聽雪閣之事,她知道梁休具有一定學識。

但,正因為如此,才更應該知道,十步成詞,是何等困難。

為什麼,想都不想,就讓自己答應呢?

萬一,要是輸了怎麼辦?

就在她疑惑之時,蕭文馨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還有一個呼吸……”

蕭玉顏心中一突,對上梁休自信的目光,咬了咬銀牙。

“好,我答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