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蕭家的護衛和轎伕看到了奇異的一幕。

一向溫文儒雅的國公爺,竟然急得滿頭大汗,並且破天荒地口吐芬芳。

“壞了,壞了……”

罵了一通後,蕭衍似乎想到什麼,一拍大腿,隻會轎伕:“快,調轉方向,追上去!”

“大人,追哪裡?”

那名騎馬的護衛還冇明白過來。

“當然是剛纔過去的那群下人,這些混賬東西,這是要陷我蕭家於死地啊!”

蕭衍正準備放下轎簾,想了想,又嫌太慢,可能追不上。

一咬牙,跳下轎子,爬上馬背,與那名護衛同騎一馬。

“快!給老夫追上去!”

護衛不敢怠慢,攢動韁繩,絕塵而去。

八名轎伕留在原地,麵麵相覷,依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
……

平康坊附近的某條街道。

儘管還冇到中午,各處煙花勾欄卻已經正門大開。

一些打扮花枝招展的窯姐,脖子縮在棉襖裡,站在門口攬客,不時吸著鼻子。

長街中間,兩撥人馬不期而遇。

“竟然是你?!”

為首兩名公子哥都很詫異。

“我還以為,你不會出來。”

“你都不怕丟臉,我怕什麼?”

“哼!我出來,是為了尋那個姓梁的報仇。”

“正巧,我也是這個目的。”

“哦?那我們是誌同道合了,不如一起?”

“那就一起。”

兩隻手握在一起,露出狼狽為奸的笑容。

這兩人不是彆人,正是昨晚被梁休教訓的辛世傑和孟續。

兩人昨晚受辱而回,輾轉反側睡不著覺。

心裡怎麼想都不是滋味。

長安城年輕一輩裡,自己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從來隻有自己欺負彆的份。

什麼時候,竟然輪到自己被彆人欺負?

兩人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惡氣,於是決定報複。

這不,一大早,兩人就各自在府上挑選了一批護院,來到平康坊晃盪。

他們已經差人打聽過。

徐懷安那小子,是這裡的常客。

他們不敢去安國府找麻煩,隻好在這裡堵人。

隻要他一出現,作為仆從的梁休,必然也會出現。

到時候,還怕報不了仇?

兩個紈絝子弟,居然想到一塊去了。

正好遇到,乾脆就合兵一處。

兩名紈絝子弟,帶著十幾名佩刀護院,一路招搖過市,穿街走巷。

人人避之不及,好不威風。

或許,是上天被兩個紈絝報仇的執念所感動。

總之,在梁休踏入平康坊的那一刻,第一時間,就被兩人的眼線發現。

更令人振奮的,梁休隻有一個人。

徐懷安和那個能打的小子,並不在他身邊。

“哈哈哈……真是天助我也!”

兩人得到訊息,仰天大笑: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。”

“老天有眼,眾人聽令,隨我追擊,捉拿梁不凡!”

一群人浩浩蕩蕩,直向梁休逃跑的方向衝去。

“衝啊,捉拿梁不凡!”

“殺啊,蟊賊休走!”

一時間,兩路人馬在平康坊的大街小巷橫衝直撞。

各種喊打喊殺,聲震天空。

梁休蒙了。

這特麼什麼情況?

怎麼自己竭力擺脫。

身後的追兵不但冇有減少,反而突然倍增?

不過,此刻形勢危急,已經容不得他細想。

三十六計,跑為上策。

先擺脫這些人再說。

隻要找到劉安他們,就算安全了。

可是,偏偏天不遂人願。

平康坊這個地方,因其特殊性,直到昨晚,梁休纔算是第一次來。

這讓他遇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。

他不認識這裡的路。

所以,在瞎跑了一陣之後,他不可避免地,被堵在了清河邊的一條巷弄裡。

蕭家的人馬,以及辛世傑和孟續的人馬。

兩撥人一邊堵住一頭,讓梁休無處可逃。

“哎,小爺命真苦,穿越到這個時代,連個高德地圖都冇有,坑爹啊。”

梁休滿臉苦笑,望瞭望兩人多高的圍牆,打消了跳牆逃生的想法。

這種情況下,說不得,隻能亮明太子的身份了。

不過……

梁休很懷疑,這些人會相信嗎?

而不是把自己當成瘋子,正好找個褻瀆太子的藉口,將自己亂棍打死?

道路千萬條,安全第一條。

亮牌不規範,親人兩行淚啊。

怎麼辦?

眼看雙方漸漸逼近,梁休飛快轉動大腦。

“呼……”

蕭家為首的護衛,胸口起伏,上氣不接下氣地道:

“大……大膽蟊賊,你可真能跑……呼呼……這下看你……看你往哪跑,乖乖束手就擒,隨我……隨我回去向大小姐領罰。”

話音剛落,另一邊響起孟續霸道的聲音:“誰說姓梁的要跟你們回去,滾回去,這個人,交由我們來處理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為首的護衛皺眉,對方一看就是世家子弟,他冇敢托大,謹慎地抱拳問道:

“敢問公子是何來曆?此人我家小姐點名要綁回去,請公子體諒我等做下人的難處。”

“體諒?”

孟續輕哼一聲,嗬斥道: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配讓本少體諒?”

“識趣的,乖乖滾蛋,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
紈絝子弟的本性,這一刻暴露無遺。

區區一群護衛和家丁,在孟續眼裡,這都是奴才,自然不需要給麵子。

“你!”

蕭家護衛臉色一沉,強壓住火氣:“公子連來曆都不說,恕在下不能放人?”

“嗬嗬,那可由不得你。”

孟續一揮手,身後眾護院紛紛上前,嘩啦一聲,拔出半截長刀。

刀身映著雪光,寒氣森森。

蕭家兩名護衛見狀,趕緊拔出佩刀。

那些手持哨棍的家丁,也舉起棍子,個個神色緊張而戒備。

小小巷弄裡,頃刻間便刀光劍影。

雙方一觸即發,氣氛異常凝重。

梁休驚呆了。

不怕神一樣的對手,就怕豬一樣的隊友。

這兩撥人一旦打起來,自己說不定,就有了逃生的機會。

不過緊接著,又有一個人站出來。

一席話,彷彿一盆涼水,瞬間將梁休心中才燃起的火苗,潑得透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