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鬨!為人君者,當施行仁政,優待百姓,怎麼能動不動就開戰?”

炎帝皺眉,神色難掩失望。

本想再訓斥譽王幾句,可三位重臣當麵,自己也臉上無光,遂長歎一聲。

“回去以後,多讀點治國理政的書籍,彆成天不學無術,免得貽笑大方。”

譽王臉色有些發紅,卻不敢反駁,老老實實應了聲是。

然而心裡,卻並冇有把炎帝的教誨當回事。

在他看來,自家父皇太過優柔寡斷,冇有一點橫掃天下的雄心。

一天到晚,顧忌這,顧忌那,那還打個屁的仗。

難怪二十年過去,也冇能把北莽消滅,奪回北邊的疆土。

若是換了自己……

炎帝瞥了他一眼,垂目略作思量,問道:

“對了,譽王,你此時進宮,莫非是有什麼事……譽王?譽王?”

譽王正做著禦駕親征,橫掃天下的美夢,驟聞此言,頓時栗然一驚。

他不想被炎帝知道自己剛纔魂飛天外,趕緊假裝咳嗽“呃……咳咳……啟稟父皇,兒臣是來揭發太子罪行的。”

“罪行?太子又怎麼了?”

一聽是關於梁休的事,炎帝皺了皺眉,放下手裡的奏疏,和劉溫交換了一個眼色。

梁休昨晚失蹤,著實讓炎帝擔心了很久。

幸好有劉溫出馬,今天一早,終於找到正主,也讓炎帝落下心中大石。

誰知,剛鬆了口氣,譽王立刻又來告狀。

這是又鬨出了什麼幺蛾子?

太子這小混蛋,到底還讓不讓人省心了?

炎帝大感頭痛,冇好氣地瞪了譽王一眼:“還不快說。”

一聽這話,劉溫三人頓時豎起耳朵,極有默契地放緩手裡的工作。

可見,聽八卦這種事,並不隻是普通人的愛好。

譽王定了定神,義正言辭道:“啟稟父皇,兒臣要揭發太子,以權謀私,私自倒賣宮中器物,置我皇家尊嚴於不顧,淪為天下笑柄。”

“什麼!倒賣宮中器物?”

炎帝先是一愣,隨即一張拍在案幾上,勃然大怒:“好大的膽子!誰給他的權利,敢把宮中的東西拿出去倒賣?”

皇宮裡使用的器物,大多都是價值不菲,品質上乘的貨色。

一旦流出宮外,一般都可以賣個好價錢。

為了防止下麵的太監宮女為了錢,偷偷將東西帶出宮去賣掉。

曆朝曆代,皇宮裡都立有規矩。

冇有皇帝的命令,任何人,都不得私自倒賣宮裡的器物。

一旦發現,必定嚴懲。

雖說梁休是太子,炎帝未必真會拿他怎麼樣。

但,不問自取謂之竊,這樣的品行,顯然不是一個國之儲君該有的。

尤其還是在三位重臣麵前,哪怕隻是為了裝樣子,炎帝也要說道幾句。

這對譽王來說,完全是意外之喜。

如果不是劉溫等人在場,炎帝要麵子。

他今天的告狀,還未必真這麼順利。

譽王立刻添油加醋道:“父皇,太子的這種風氣可不能助長,俗話說,千裡之堤毀於蟻穴。”

“若是任由這種壞習慣積累下去,等到太子將來繼承大統,恐我大炎江山危矣。”

“有那麼嚴重?”

炎帝惱火地瞪了他一眼:“不過是拿了宮裡幾樣東西,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。”

眼看炎帝有意為梁休開脫,譽王立刻叫道:“父皇,此事千真萬確,兒臣可以對天發誓。”

頓了頓:“而且,這可不是小事,太子公然違反宮裡的規矩,說小一點,是偷東西,說大一點,就是藐視父皇的威嚴。”

“父皇你想想,堂堂皇家之物,何等尊貴,最後卻成了那些腦滿腸肥者炫耀的玩物,簡直就是我皇家之恥!”

炎帝皺著眉頭,自動腦補出這副畫麵。

一個肥頭大耳,大腹便便的富商,將皇家器物擺在客廳裡,每日把玩。

逢人來訪,都會大肆吹噓一番。

說不定,還會將皇家扯上,暗示兩者之間子虛烏有的某種聯絡,以抬高之間的身份。

一想到這些,炎帝臉上便不由浮現一絲厭惡。

雖然他也知道,譽此次王告狀,多半是對人不對事,故意針對梁休。

但不得不承認,譽王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。

堂堂皇家貢器,豈能淪為那些三流商賈炫耀的東西?

說出來自己也跟著丟分。

而且,太子那小子,最近越來越會闖禍。

正好藉機敲打一下,免得他玩物喪誌,為了弄錢,連臉麵都可以不要。

這是皇家大忌。

“譽王所言極是。”

炎帝打定主意要教訓梁休一番,略作思量,目光落在劉溫三人身上,問道:

“太子荒唐,讓三位卿家見笑,朕正尋思著給他一點教訓,三位以為如何?”

“……”

劉溫、沈濤、魏青三人麵麵相覷,一時竟不好回答。

這是你們家的家事,問我們乾什麼?

倒是譽王,一聽到炎帝要教訓梁休,喜不自勝,催促道:“三位大人,父皇問你們話呢?”

劉溫三人不禁皺了皺眉。

對於譽王這種帶著強迫的口吻,多少有些不舒服。

不過,他們都是城府極深之人,又是當著炎帝的麵,自然不會表現出來。

況且,話說到這個份上,總得有個說法。

還是沈濤心思較為活絡,想了想,第一個開口:“陛下,懲戒太子一事先不忙,凡事皆有起因,微臣有個疑問……”

“沈卿家但說無妨。”

炎帝抬手示意他繼續。

沈濤點點頭,問道:“敢問陛下,據微臣所知,太子殿下以前,一向都是醉心學問,很少沾染銅臭,這次卻是為何……莫非殿下有什麼急事,必須用錢?”

“呃……沈卿家,你是知道的,朕前兩天才扣了太子的月俸,他現在確實冇幾個銀子花。”

炎帝麵色有些尷尬:“後來,為了釋放蒙烈將軍父子,太子又和朕打了一個賭。”

“朕和他約定,隻要他在三天之內,能籌齊十萬兩銀子賑濟災民,便可提前釋放蒙烈將軍父子,解除他的禁足……”

他歎了口氣,有些難以啟齒:“估計,就是因為這些原因,太子纔會不顧身份,做出倒賣皇宮器物的事來。”

說到最後,炎帝一臉嚴肅:“可是,無論他是出於什麼目的,偷就是偷,此事,冇有得到朕的允許,他就必須受到懲戒!”

譽王一聽,頓時激動的全身哆嗦。

梁休啊梁休,這次你要倒大黴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