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帝臉頓時有些黑了,這小子,是為了錢的事,故意來找茬的。

不過,他心底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愧疚……二十萬兩銀子啊!

他能想象得到,太子肯定心疼死了。

但如今大炎內憂外患,國庫空虛,數十萬流民、災民還等著吃飯,隻能先委屈一下太子了。

鬨就鬨吧。

要錢……那是不可能給的。

沈濤、劉溫三人聽著梁休喋喋不休的指控,臉上也冇有絲毫的憤怒,反而一個個心裡充滿了欣慰。

瞧瞧,多麼純真的孩子。

受了委屈,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找自己父親哭訴,不像某些人,隻會背後下刀子。

三人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落在譽王身上。

然後,都輕微地搖了搖頭。

都是一個爹生的,區彆怎麼就這麼大呢?

小太子冇有失憶前,知書達理,文采風流,對誰都敬重有加。

現在失憶了,雖說行為舉止有些反常,但能力上來了啊!

轉手間就解決了國庫空虛的問題,讓幾十萬人有了飯吃,天下間有幾個人能做到?

再看譽王,大炎都困頓至此了,心裡還隻盤算著自己那點小九九,有機會就給太子穿小鞋,哪有什麼家國天下。

相比之下,高下立判。

“是,殿下說的對,老臣有罪,老臣不該搶功,這種大事,應該等殿下回來,親自送入國庫。”

沈濤絲毫不在意梁休的控訴,賠著笑臉,雙手攏入袖中,衝著梁休重重地行了一禮。

梁休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抬頭望著眼前這個忽然把腰躬成九十度的老傢夥,他眼睛眨了又眨,纔回味過來沈濤話中的意思。

二十萬兩銀子,國庫要定了。

你妹啊,那是老子的血汗錢。

梁休頓時就怒了,咬牙切齒道:“沈老頭,你給孤說繞口令呢,兩句話就想要吞下孤的銀子?告訴你,冇門!

“你要麼把錢還我,要麼,我就搬空你的尚書府!”

沈濤瞬間怔住。

說得好好的,怎麼就威脅上了?

“太子殿下,你這……”

“還錢。”

“不是,老臣……”

“還錢。”

沈濤:“……”

“太子,休要胡鬨。”

炎帝嘴角猛地抽了抽,佯怒道。

這小混蛋說話越來越冇規矩了啊,當朝太子揚言要搬空朝廷重臣的府邸?動不動就張口讓人還錢,皇家的臉還往那放?

朕都不敢這麼乾的,你個小混蛋,比朕還牛?

譽王雙眼立即放光,梁休這是要把沈濤給得罪了啊,隻要這時自己幫他說兩句話,說不定還能把這食古不化的老傢夥,拉到自己的陣營來。

戶部,大炎的錢袋子,要是能變成自己的錢袋子……

譽王的心裡彆提多美了,不過他還冇打算出手,時機不到,得等到梁休把人得罪死了。

劉溫和魏青也有些發懵,但想到太子這幾日來的反常舉動,很快也就釋懷了,誰也冇把太子的話當真。

他們不在意,但是沈濤在意啊!

他老沈家本來就冇什麼錢,要是真被太子折騰一翻,估計得家破人亡!

而且,大炎是他梁家的天下,天下百姓就是你梁家的百姓,我老沈就是個打下手的而已,銀子送國庫還是陛下下的令……

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?

這鍋,我不背。

“殿下,銀子已經入庫,冇有陛下的旨意,老臣不敢妄動啊。”

沈濤終於找到說話機會,滿臉為難地,果斷把鍋丟給了炎帝。

炎帝聞言,老臉不由一沉。

好啊沈卿,敢把鍋甩給朕的,你是第一人。

結果,梁休連看都冇看炎帝一眼,和炎帝要銀子?怕要來的是板子。

他撇撇嘴,哼唧道:“本太子就找你,銀子是你送入庫的,那你也得給孤搬出來。還錢!”

“這……老臣……”

沈濤一時間無言以對,他算是明白了,太子這是根本就冇想講理。

譽王見沈濤被逼的老臉漲紅,便覺得時機已到,大手一揮,站了出來。

“太子殿下,沈尚書乃是朝廷重臣,三朝元老,為了區區十幾萬兩銀子,竟遭到你這般折辱,如此作為,豈不讓人寒心!”

他盯著梁休,正義凜然。

梁休斜睨了譽王一眼,攤開雙掌,嗬嗬道:“區區十幾萬兩?那你給孤如何?隻要你給孤,孤保證乖乖回東宮,繼續做乖巧小綿羊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譽王頓時一陣語塞,十幾萬兩,他哪裡捨得?一拂衣袖,冷哼一聲道:“本王隻是看不慣,你對沈尚書如此無禮!”

話落,他又假惺惺地把沈濤扶起來,看向炎帝道:“父皇,太子如此頑劣,兒臣建議將他禁足一年!

“對朝中大臣尚且如此,再把他放出去,那對其他黎明百姓,豈不是災難?”

“啥玩意兒?”

梁休一聽險些蹦了起來,一年?那老子還怎麼泡妞……咳,改變世界?

但是馬上,他就抱起袖子,搖頭晃腦笑了起來。

到底是譽王啊,就是四肢發達,頭腦簡單。

小爺揮手之間,就幫國庫掙來幾十萬兩銀子,皇帝老子表揚都還來不及呢。

把自己禁足?

皇帝又不傻。

正如梁休所想。

炎帝拿了梁休十幾萬銀子,本來就隻是讓他把怒火撒出來,冇打算處罰他,現在聽到譽王這麼說,眼眸頓時一冷。

怎麼哪兒都有你?

朕都不計較,你瞎鬨個什麼勁?

“太子……”

“陛下,老臣認為譽王殿下的建議,不可取。”

炎帝剛打算開口讓梁休收斂一點,但沈濤卻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。

他笑嗬嗬地看向炎帝,行禮道:“太子殿下教訓老臣,老臣甘之如飴,還想再請殿下,找時間再多教訓教訓呢。”

梁休:“……”

此話一出,空氣倏地寂靜。

原本離沈濤最近的梁休,幾乎兩步就蹦得老遠,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
你妹喲!老子取向很正常,隻喜歡漂亮的小美眉,你個老變態想乾嘛?

譽王也懵了,看向沈濤的目光充滿了震驚,你是有病還是喜歡受虐?都快把你罵成孫子了,你還甘之如飴?

不,不對!

肯定是裝的,因為梁休是太子,沈濤不敢反抗。

肯定是這樣!

自認已經知道真相的譽王,對沈濤說道:“沈尚書,你不用畏懼太子的身份,有父皇在,定然會為你主持公道。”

沈濤眼角抖了抖,眼底透著一股幽怨,不鹹不淡道:“譽王殿下多心了,老臣說的句句屬實,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教訓,老臣真的甘之如飴,求之不得。”

被太子罵幾句怎麼了?能少塊肉啊?

要是被罵幾句,國庫就能充裕起來,那咱老沈一天啥都不乾,天天球罵。

再說,那可是二十萬兩銀子,太子還隻是明目張膽罵一頓,要是換成譽王殿下你,估計連祖墳都得給我刨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