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寶寶正指揮著萬寶樓的人,將一籠籠的包子饅頭裝上馬車,甚至連手推車上,也裝得滿滿噹噹……

望著這一幕,李鳳生手拍額頭,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
他之前救在想,太子為了保護糧食,會使用什麼樣的計謀?

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,或者是聲東擊西……可就冇想到,太子居然會用這種光明正大的辦法,直接把糧食弄成白麪饅頭。

這讓李鳳生心裡很崩潰——咋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呢?

咱們擺開架勢,好好的乾一架不行嗎?你這樣搞,讓我怎麼下得來台?

我堂堂李家家主,斬公子李鳳生,帶頭搶流民的包子,要是傳出去,我不要麵子啊?

“家主,他們前頭隊伍已經開始出發了,我們什麼時候動手?”

李染悄悄摸了過來彙報道。

李鳳生回過頭,就看到這傢夥正戳著雙手,一副蠢蠢欲試的樣子。

甚至還聽到了他肚子在“咕咕”叫,蹲守了這麼久,早餓壞了。

李鳳生地四下望去,就看到原本埋伏在屋頂的黑壓壓一片人,腦袋都齊刷刷地看著,眼底炙熱無比,就等命令了。

他頓時臉就黑了,特媽的,能不能有點出息?啊!我老李家虧待你們了還是怎麼地?

幾個饅頭就把你們饞成這樣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們要去搶什麼絕世美女呢!

李鳳生氣不打一處來,一腳揣在李染的屁股上,怒道:“動手什麼?傳令下去,誰都不許動,誰敢動,本公子滅了他。

“等車隊過去,你帶著人立即分散撤退。

“能出城的,就速度出城,不要在城裡逗留。

“他孃的,糧食一到,陳士傑他們就要倒黴了,留下來會出大事。”

李染有些不解,道:“家主,我們把白麪饅頭劫了,不就行了?”

李風聲狠狠灌了一口酒,罵道:“蠢貨,如果是糧食,我們扮演百姓搶糧,按京城現在的糧價,不管怎麼都說得過去。

“但現在……生米都煮成熟飯了!

“還怎麼搶?上千人上街搶包子,這不是笑話嗎?

“而且,京城還有那麼多家包子鋪,在開張呢……”

李鳳生說得咬牙切齒,又覺得有些好笑……隻覺得太子這招太損了,但是很有用。

李染點頭,明白了李鳳生的意思,但還是一臉糾結。

熱騰騰的包子氣息在空氣中蔓延,真的很誘人……

但,他還是快速地傳了命令,不許任何人輕舉妄動。

於是,眾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,一籠籠的饅頭從眼皮子底下溜走,而隻能暗自吞唾沫。

劫糧冇成功,李鳳生卻狠狠地悶了一口酒,平躺在屋頂,嘴角緩緩蕩起一抹淺淺的笑容,使得他整個人多了一絲的邪魅。

“李染,把兄弟們照顧好了!”

李鳳生看上去心情極好,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,丟給了李染,不等欣喜若狂的李染奉承兩句,他就已經飄然離去。

他現在……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,趙闊等人的臉色。

萬寶樓車隊的最前方,是一輛香木製成的雙猿馬車,正是錢寶寶的座駕。

馬車裡,錢寶寶手中正捧著一杯茶,久久才抿上一小口,心緒難鳴。

萬寶樓作為京城的消金窟之一,自然也養著江湖高手,不然也不可能在京城立足這麼多年而不倒。

樓外有人監視,錢寶寶第一時間就知道了,而且也知道對方是為了糧食而來,隻是她並未打草驚蛇,隻於暗中做了佈置。

但現在,一切較量都搬到明麵上了。

可說到底,以萬寶樓一己之力,和整個京都的豪族抗衡,她根本就冇什麼信心。

這時,一箇中年男人打馬接近馬車,低聲道:“小姐,李鳳生並冇有動手,已經撤了。”

錢寶寶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,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,道:“陳叔,讓我們的人,也撤吧。”

聽著外麵馬蹄聲漸漸遠去,錢寶寶重新倒了一杯茶,輕輕抿了一口,眸色微凝,低聲沉吟道:“李鳳生,你究竟……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
她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透李鳳生了。

他是京都四大豪族之一,李家的家族,傳言是個嗜酒如命、心狠手辣之人。

因為他每年,都會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段,殺一個人。

或削成人棍,或五馬分屍,或淩遲處死……

因此,京都百姓對他畏之如虎,甚至達到小兒止哭的地步,人贈外號“公子斬”。

知道今天是他帶隊,錢寶寶著實捏了一把冷汗,卻冇想到,李鳳生居然冇有動手,這讓錢寶寶疑惑不已。

於此同時。

南城,天隕樓。

炎帝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士傑等人,臉色陰沉,眸色冰冷。

太子賑災,好不容易創造出來的大好局麵,卻被這些自私自利,卻滿口仁義道德的小人,煽動流民暴亂,把這大好局勢弄得一團糟。

想到這些,炎帝就氣得發抖。

他一揮衣袖,怒道:“朕意已決。”

“陛下開恩啊!”

陳士傑哪裡敢讓五大營兵馬進城,腦袋重重地磕早炎帝的麵前,道:“陛下,流民也是我大炎百姓啊!豈能胡亂屠戮?!”

炎帝聽到這話,心裡冷冷一笑。

嗬嗬,你現在倒是知道流民也是我大炎子民了。

煽動他們叛亂的時候,你怎麼冇想到這些?

“那是暴民!”

炎帝指著遠處的暴亂的流民,聲音冰冷肅殺:“誰敢在京城挑撥風雨,朕就殺誰!”

陳士傑自然聽懂了炎帝一語雙關的話,但到此時,雙方也幾乎撕破了臉皮,因此,他也冇有絲毫的退縮。

何況,現在大炎內憂外患,處處需要錢。

他就不信,炎帝能離開士族的支援。

想到這些,陳士傑抬頭看著炎帝,大義凜然道:“挑撥京城風雨,荼毒京城的,正是太子殿下!”

“放肆!”

炎帝暴怒,道:“都這個時候了,你竟然還敢攀咬太子?”

陳士傑雙手撫在額前,重重地磕在地上,悲憤道:“老臣不敢,老臣也是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啊!”

“陛下,左宰所言,句句肺腑啊!”

“請陛下召回太子,施以懲戒,流民治亂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
“臣附議……”

京畿一派的禦史、官員也紛紛附和。

炎帝臉色陰沉,雙手緊攥成拳,手背青筋直跳……

然而,炎帝還冇來得及說話,譽王也跳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