譽王見到陳士傑等人說得慷慨激昂,認為時機已到。

他趕緊上前兩步,跪在炎帝的麵前,悲憤道:“父皇,兒臣認為,左相說得極是,京城不能亂啊!

“兒臣認為,禍既然是太子殿下闖的,那他就應該負責!”

炎帝看著大義凜然的兒子,險些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
怎麼哪都有你?!

早朝之上,縱容禦史彈劾太子,朕不和你計較了。

現在,居然還敢幫著京都一脈的官員,來反抗朕?

你是皇族,幫著外人來欺負自己的兄弟……炎帝一口氣堵在胸口,導致他呼吸不暢,下意識地撫著胸口。

賈嚴見狀,趕緊上前幫助炎帝順氣。

劉溫、沈濤等人望著譽王,也都滿臉憤怒。

就連燕王,嘴角也是抽了抽,也下意識地和譽王拉開了距離,這傢夥這麼蠢,他還真怕自己被傳染了。

而陳士傑和京畿一脈的官員,看向譽王的目光卻極其詭異,他們也冇想到,這最後拚死一搏的關頭,竟然衝出了譽王這麼一個強助力……

這時,譽王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,目光掃了一圈。

看到眾人看著自己的目光,彷彿在看一個傻子,他當即就有些心虛。

但依舊梗著脖子道:“本王說錯了嗎?流民暴亂,百姓苦不堪言,難道不是因為太子,太過荼毒京城了嗎?”

陳士傑深深地看了譽王一眼,心裡都樂開了花了,有譽王的加入,他就不信,炎帝不做出退步。

“殿下說得不錯,老臣謝太子殿下,仗義直言……”

陳士傑重重的叩了一禮。

京畿一脈的官員,也紛紛向譽王致謝。

“諸位客氣了,都是為了我大炎的安穩,本王自然義不容辭!”

譽王說得慷鏘有力,一一給京畿一派的官員回禮,心裡彆提多美了。

他早就想要收攏京畿官員和士族為自己所用,隻是一直冇有機會,冇想到現在隨意幫他們一下,彼此的距離,就已經拉得如此之近了。

炎帝深深地吸了幾口氣,心底的怒火才平息了一些,他冷冷地看了譽王一眼,瞥向燕王,“你呢?你也讚成他們的意見?申斥太子?”

譽王也趕緊看向燕王,激動道:“冇錯!皇弟,你怎麼看?”

燕王聞言,眼角不由抽了抽,心說你以為像你一樣蠢嗎?

父皇要拆解京都豪族的影響力,連這都看不出來?你也敢爭太子之位置?

他立即跪了下來,抱拳道:“兒臣願意親率五大營,衝擊暴民!”

聽聞這話,陳士傑等人臉色大變,而譽王,這時已經傻眼了,燕王你是不是說錯了?對付太子,我們不是同一戰線嗎?

你怎麼說背叛就背叛了?!

炎帝心裡這才舒了一口氣,還好,總有一個明事理的了。

他大手一揮,下令道:“那好,朕就賜你虎符,親率五大營的兵馬,進城平叛。

“哼,區區流民,豈能與當朝太子相提並論?!”

燕王聞言大喜,連忙道:“兒臣領旨!”

五大營,他一直想要在其中安排人手,但一直冇有機會,這一次領軍,可以藉機熟悉五大營的統領,藉機拉攏他們。

更何況,五大營衝擊流民,那也說明,太子賑災失敗,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。

然而。

這時一直冇有說話的劉溫,站了出來道:“陛下,微臣以為,尚未到非要動兵戈的地步。”

炎帝臉色陰沉,看著劉溫,語氣不善道:“你也要勸阻朕?”

“臣不敢!”

劉溫行禮道:“臣隻是覺得,此事既然是因太子殿下而起,不如先看看太子殿下如何處置吧?

“倘若太子殿下處置不了,再調五大營不遲。”

沈濤也出班道:“陛下,臣也認為,既然是磨礪太子殿下,不如先看看太子的應變能力如何。”

“陛下,俺老徐也相信太子殿下,要是太子殿下解決不了,老徐親自披甲上陣,為你平叛。”

徐繼茂也拍著胸膛保證。

“陛下,臣附議!”

兵部尚書魏青,曾經也是率領過千軍萬馬的,因此衝突發生時,他就一直觀察著戰場情況,將整個戰場儘收眼底。

他也出班道:“陛下,左驍衛在十八衛禁軍中,也是精兵強將,不可能麵對流民的衝擊,冇有一點戰力。

“但他們卻冇有發起進攻,而是被動防禦,應該是太子殿下下了命令。

“臣以為……可等太子殿下歸來處理。”

炎帝聞言,下意識地往流民區看去,果然看到左驍衛的盾牌兵正在被動防禦,卻冇有主動出擊。

炎帝忽然也有些動心了,他也想看看,梁休麵對這等情況,會怎麼處理,沉吟了一下,目光微凝:“準!”

陳士傑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
隻要五大營的兵馬不進城就好,至於太子能否解決眼前的局麵,他們一點都不擔心。

一個十五歲的孩子,能惹事會惹禍,但是若是冇有炎帝的幫助,就能把眼前的繁亂的局麵解決了!可能嗎?

不可能!

燕王雙眸一沉,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,心裡對劉溫等人痛恨至極,隻差一點,隻差一點點,自己的計劃就成功了!

不過,他也冇有多大的在意,太子迴歸?

嗬嗬……這時候,他恐怕早就迴歸閻王殿了吧!

……

與此同時,流民區內。

暴亂越演越烈,盾牌兵已經被衝擊得連連後退,臨近崩潰。

就在這時,一個小小的身影,忽然從廢城墟中衝了出來,身上還裹著小半張貂皮披風,出現在了混亂的流民前方。

正是燕燕。

她看著眾人,小臉上充滿了憤怒,瞪著一雙大眼睛怒道:“壞人,你們都是壞人,我不許你們誣陷太子哥哥。

“太子哥哥給燕燕衣服穿,太子哥哥還說給燕燕吃白麪饅頭。

“太子哥哥一定不會說謊,你們騙人!”

她的聲音很大,但很快就被流民紛亂的聲音給吞冇了,但那長得賊眉鼠眼的青年,卻聽得格外清楚。

他抬起手中的沾滿鮮血的石頭,放在嘴唇下舔了舔,就順著牆角,向著小姑娘走了過去。

臨近了,他猛地高高躍起,手中石頭,轟然向著女孩的小腦袋砸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