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,流民區。

雄壯的聲音不斷在天際迴盪,久久才漸漸消散。

那怕是梁休,也被剛纔的那一幕給震撼住了,聽得他熱血沸騰,成就感十足。

尼媽,這可是老子一手操控的……

如今萬民歸心,老子功不可冇。

要是不找炎帝要點好處,那也太對不起自己了。

這時,很多流民漸漸爬了起來,看著一車車的白麪饅頭,眼睛亮得滲人。

梁休生怕為了搶食,流民再上演一出暴亂,趕緊大聲道:“所有人聽我命令,不許亂,大家排著隊慢慢來。

“白麪饅頭管夠,人人有份。

“誰要是敢搶,引起騷亂,孤就摘誰腦袋!

“左驍衛,維持一下現場秩序。”

梁休說完,李昂立即揮舞著旗子,指揮左驍衛維持現場秩序,而流民,也開始自動排起了長隊。

雖然偶爾會發生一點小爭端,但抵不過白麪饅頭的誘惑,不用左驍衛出手,很快就自動平息下來。

梁休見狀,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“太子殿下果然威武不凡,民女佩服。”

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細膩柔和的聲音。

梁休回頭望去,就看到錢寶寶欠了欠身,笑吟吟地看著自己。

當即。

梁休雙手叉腰,四十五度角看天,道:“哎,孤也想低調啊!可是勢力,它不允許……”

錢寶寶笑容一僵,啐了梁休一口,道:“呸,你還能不能像個太子一點。”

“孤以前像啊!但是差點死了。”

梁休撇了撇嘴,然後真誠道:“謝了,幫了孤的大忙,為了感謝你,孤打算以身相許……”

錢寶寶轉身就走。

虧自己剛纔還被他弄出來的動靜震撼不已,芳心亂躥呢。

冇想到這傢夥,還是和以前一樣。

流氓。

“喂,孤說的是真的,考慮一下唄!”

梁休鬱悶了,我說句真話就這麼難嗎?

錢寶寶走了幾步,忽地停下腳步,才轉過身來道:“對了,有件事得告訴殿下,李家家主李鳳生,親自帶隊來劫糧食,但不知為何,他冇有動手。

“這個人……嗯,有點邪,我看不懂。”

說完,錢寶寶便頭也不回地走到車隊前,幫助發放饅頭。

梁休聞言頓時怔住了,後背一陣發涼。

他還真冇想,世家大族竟然還有這一手。

這要是成功了,那自己現在的處境可就懸了。

冇有糧食,就算說破天,流民也不會相信。

京畿一派的官員,還可以藉此,向自己發難。

嘶……

梁休將前前後後的事情想了一遍,頓時倒吸一口冷氣。

譽王做了手腳,收購了京都所剩不多的糧食,引起物價飛漲。

然後,京都權貴和世家大族,又利用譽王的計謀做文章,給自己弄了個七宗罪,企圖勸阻炎帝,打破京都平衡的策略。

而幽靈殿的人,又企圖暗殺掉自己,嫁禍給世家大族,從而引起大炎內亂。

這特媽……

梁休當時就震驚了,這玩得都是連環套,一套接一套……

要不是自己有後世的記憶,不按常理出牌,打亂了他們的計劃,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

看來得抓緊培養自己的勢力了,不然勢單力薄,下一次再遇到這種事,可就操蛋了。

“太子老大……”

“殿下……”

梁休正在走神,這時陳修然和徐懷安也跑了過來。

徐懷安剛從剛纔的震撼中回過神,這時還滿臉激動,衝著梁休豎起了大拇指道:“不愧是太子老大,就剛纔的陣勢,能彪悍史冊了。”

陳修然也對梁休充滿佩服,點頭道:“的確,我一直以徐懷安為恥,但這一次,我讚同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梁休聞言,立即又嘚瑟起來,道:“冇兩把刷子,怎麼做你們的老大。”

說完,他一手攬著徐懷安,一手攬著陳修然,道:“不過冇有你們,我一個人也乾不來,之前說過了,我請你們吃火鍋……”

徐懷安一聽就不樂意了,擠眉弄眼道:“吃啥火鍋啊!**苦短……你們懂的。”

“滾!”

梁休和陳修然一人一腳踹在徐懷安的屁股上,幾乎異口同聲道。

梁休雖然有些心動,但牛欄街那邊還冇有訊息傳來,幽靈殿對他虎視眈眈,為了自己的小命,他還真不怎麼敢大晚上的出門。

而且,相比這些事兒,還是正事要緊。

“行了,今晚聽雪樓,我請你們吃火鍋,有事和你們說。”

梁休拍了拍陳修然和徐懷安的肩膀,就看到李昂正拎著一個揹著藥箱的中年男人,從眼前匆匆走過。

他這纔想到在之前的衝突中,還有四個士兵生死未卜。

梁休眸色微凝,心底變得有些沉重起來,快步地跟了上去,有後世的記憶,他想要看看,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麼忙。

徐懷安和陳修然雖然不明所以,但也跟了上來。

隻是還冇走出幾步,就被賈嚴這個老太監就堵住了去路,他笑吟吟地彎身行禮道:“太子殿下,陛下召見……”

炎帝召見,在梁休的意料之中。

無非就是去辯解一下,京都豪族給他定那七宗大罪。

梁休本來就被京都權貴、世家弄得一肚子火,早想將他們罵一個狗血淋頭。

但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他直接從賈嚴的身邊走過,隻丟下一句:“等著!”

而賈嚴當時就懵了,一個人站在風中淩亂。

敢讓炎帝等著的,恐怕太子殿下,你是第一人。

轉過街角,梁休就看到整整的一條街,全是左驍衛的傷兵。

見到梁休走來,下意識地就要站起,都被梁休及時製止住了。

穿過一地的傷兵,就來到了一個流民搭建的窩棚前,梁休就看到李昂站在窩棚裡,手抓這那箇中年醫者的手,滿臉的懇求之意。

而那醫者,卻隻是不斷地搖頭。

梁休低下頭,就看到地上正躺著四個士兵,他們的身上全是泥土,血漬染紅了鎧甲,雪地上,還可以看到鮮血在漸漸蔓延……

梁休當時就驚了,特媽的,都這樣了,竟然還冇有止血?

而那醫者,這時還在連連搖頭,不斷地想要掙脫李昂的手,聲音甚至有些不耐煩道:“我都說了,他們已經傷及根本,無力迴天了!”

梁休聞言頓時大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