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雪樓。

一個豪華寬敞的包廂裡。

此時,包廂裡正整齊擺放著幾十張矮幾,矮幾之上,都擺放著豐富的美味佳肴。

在每張矮幾之後,均有衣冠楚楚的青年跪坐在那兒。

在包廂的正中位置,還有一個圓形舞台。

舞台之上,兩個穿著紅衣的歌姬,正翩然起舞。

然而。

原本應該熱鬨喧囂的場景,氣氛卻顯得格外沉悶。

所有人的目光,時不時地看向居首的一個桌案,眉頭微皺。

開宴的時間已經過了,但素來準時的譽王殿下,卻遲遲冇有到來。

嘎吱——

就在這時,門忽然向兩邊敞開。

一個穿著一身黑袍,頭戴鬥篷的男人,急匆匆走了進來。

邊走,他邊拍掉身上的積雪,同時解下了頭上的頭蓬,露出真容。

正是譽王府上的幕僚,秦鐘。

很多士子想要攀附譽王,自然是認識秦鐘的。

此時見到秦鐘臉色難看,趕緊站起身來關切問道:“秦先生,你這是怎麼了?是出什麼事了嗎?”

秦鐘沒有搭話,而是直接走上舞台,看著兩個歌姬冷冷道:“滾出去!”

兩個歌姬趕緊退了出去,秦鐘纔看向眾人,臉色陰沉道:“諸位,譽王殿下出事了!”

“什麼?!”

聽到這話,眾人皆是一驚。

譽王雖然聖寵不如太子,但也深得陛下青睞,會出什麼事?

“秦先生,殿下怎麼了?”

“是啊!先生,殿下出了什麼事?你倒是說啊!”

“秦先生但說無妨,隻要能用得著我們的,你儘管開口。”

“……”

眾人回過神來,立即七嘴八舌地表忠心。

他們大多數人,都是想要依附譽王,在朝廷謀取一官半職,要是譽王折了,那他們的美夢也就碎了。

秦鐘見到這一幕,頓時心裡暗喜。

他馬不停蹄地趕到這裡,就是想要利用這群人,以天子門生的名義,聯名向譽王求情。

見到所有人的情緒都給調動了起來,秦鐘搖了搖頭,滿臉憤慨道:“想必大家也知曉,太子賑災的事了。

“因為太子賑災,弄得京城物價飛漲,百姓怨聲載道。

“左宰因此彈劾了太子草菅人命,結果被陛下官降兩級。

“譽王殿下憐惜憐惜百姓,便仗義為左宰求情,說了太子兩句。

“誰知。

“太子竟然拿出之前和殿下簽的一份契約,誣陷譽王殿下欺騙他,竟然把南山幾十萬畝荒山當良田賣給他。

“天可憐見,這份協議,是太子求著譽王殿下簽的,卻冇想到,太子殿下買下這片荒山,竟然是想將十幾萬流民驅趕至此,任其自生自滅。

“而譽王殿下,卻因此背上了一個欺瞞之罪,被陛下關進了宗正寺,無旨不得外出。”

說道最後,秦鐘不由拂袖抹淚,氣憤不已。

而被他這麼一說,譽王頓時以一副為民請命而被誣陷的高大形象,展現在了眾人的麵前,而梁休,卻成了一個誣陷忠良的卑鄙小人。

“可惡,太子竟然如此如此卑鄙無恥。”

“就是,簡直枉讀聖賢書。”

“這樣的太子,簡直就是我大炎之恥。”

“秦先生,你說,要我們怎麼做,我們都聽你的!”

“……”

眾人聽得怒氣騰騰,一個個義憤填庸。

他們一下午,就呆在了聽雪樓裡。

自然不可能知道,太子賑災的真實情況。

秦鐘要的就是這種效果,目光認真地掃了眾人一圈,然後雙手攏入袖中,衝著眾人重重的一揖到底。

這可是大禮。

而且,他可是譽王身邊的紅人,那就是譽王的臉麵。

眾人那敢接受這樣的大禮,趕緊彎身回禮。

許久。

秦鐘才站起身來,臉色鄭重道:“我替譽王殿下,多謝大家了!
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,各位都是天子門生,我需要各位與我一起,長跪宮門之外,為譽王殿下求情。

“好讓陛下知道,譽王殿下是冤枉的!

“但此事有一定風險,但隻要能救出譽王殿下,定然不會虧待各位……”

言外之意,跪在宮門之外,有可能會惹怒炎帝,受到懲罰。

但隻要救出譽王,那各位可就是我譽王府的恩人了,這險值得冒。

眾人自然也明白秦鐘的意思,頓時一個個眼睛放光。

再說他們好幾十人呢,法不責眾啊!

怕什麼?

“各位,我們乃是天子門生,未來大炎的官員,豈能容譽王受此屈辱!”

“說得對,我們雖然冇有上奏的權利,但我們要用行動告訴陛下,我們願賭上仕途,為譽王殿下,為京城百姓討一個公道。”

“走,現在就去,太子必須受到懲罰,不然真以為我大炎,冇有清正耿直的人了嗎?”

“……”

有人出來帶頭,一群人便紛紛起身,準備往宮門走去。

秦鐘見狀,嘴角不由輕蔑一笑,果然還是太嫩了,隨便兩句話,就把他們煽得找不了北了。

然而。

一大群人正浩浩蕩蕩的剛要出門。

砰——

一聲巨響傳來。

兩扇門直接被踹飛在地。

原本喧囂的大殿頓時安靜下來,眾人齊齊看去,就看到門外,正站著十六七歲,憨厚純淨的少年。

正是劉安。

劉安緩緩讓開後,站在他身後的人,便漸漸的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。

而見到劉安身後的人,眾人瞬間就怔住了,一個個臉皮都在輕微地抽搐起來……

就連秦鐘,這時也瞪大了雙眼,滿臉的不可思議,太子……太子怎麼會過來?他不是在天隕樓嗎?

“找本太子嗎?不用那麼麻煩。

“剛巧,本太子來砸場子了……”

梁休低著頭,抱著雙手,抖著腳站在門外。

一副隱世高人的樣子,但那張俊俏的小臉,卻黑得可怕。

在他身後,徐懷安,錢寶寶等人站在憋著笑,忍俊不禁。

他們在來的路上,就發現了鬼鬼祟祟的秦鐘,當下梁休就確定,這傢夥肯定又憋著什麼壞了。

見到秦鐘進了房間,一群人就躲在外麵偷聽,結果就聽到了秦鐘顛倒是非,引起眾怒的一幕。

當即梁休就跳了起來,特媽的,這不是明目張膽的冤枉人嗎?

可是,卻被錢寶寶和陳修然死死按住,發作不得,直到眾人要到皇宮聲討自己,梁休才人忍無可忍,讓劉安踹飛了門。

“來來來,秦鐘是吧?”

梁休黑著臉看著秦鐘,勾了勾手指頭:“你過來,本太子和你談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