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士族一直以來的假想敵,都是炎帝。

誰也冇想到,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太子,竟然也手段驚人,殺伐果斷。

對付這樣的人,如果不能采用極端手段,那士族,就是一頭待宰的肥豬。

因此,趙闊、孫福等人很清楚,真正和太子角力的,是陳士傑和京都一脈的官員,而他們,隻是不斷地提供資源和財富。

同時,三人也從陳士傑的話中,聞到了很濃的火藥味。

想了想,三人就明白了,上一局輸得一敗塗地,說到底就是他們士族的問題,如果截住太子的糧車,現在事情就已經是另一個局麵了。

陳士傑是在警告他們。

這一局,如果再因為士家大族輕敵,而導致慘敗,那大家就一起玩完。

三人趕緊站了起來,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,恭敬地衝著陳士傑行禮道:“接下來全憑左相做主,我等定然全力以赴。”

聞言,陳士傑的怒火才消了一些,示意三人坐了下來,纔看向孫福,道:“太子說了,他會拿你孫家的絲綢,第一個開刀。”

孫福臉皮頓時抖了抖。

他孫家的絲綢,占據了大炎市場的半壁江山。

其他市場,也被大大小小的絲綢商人瓜分,太子哪裡來的市場?

就算用錢砸,那也得他又那個錢啊!

不過,想到之前陳士傑說過的話,孫福不敢再自大,萬一太子真有什麼手段呢?

“請左宰指點。”

孫福恭敬道。

見到三人的態度,陳士傑心裡還是很滿意的。

隻要服從命令,聽從指揮,他就有信心,把這一盤死局,給盤活過來。

“不用擔心,太子就算真有辦法,想要拖垮孫家,需要很長一段時間。

“而我們就用這時間差,重新佈局……”

陳士傑倒了一杯茶,輕輕抿了一口,眸色一冷,隨手將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。

砰的一聲。

杯子砸在牆上。

摔成碎片。

冰冷的聲音,也從陳士傑的口中,緩緩吐出:“此局,就一個字……殺!”

趙闊、孫福以及霍青三人,聞言瞳孔皆是一縮。

陳士傑看了三人一眼,道:“太子很邪性,所以,我們不能等著他出招,然後再拆招。

“我們要主動出擊。

“士家大族,有的是錢,有的是人,有的是人脈關係。

“哼!

“這一次,我要讓整個京都十八縣都陷入癱瘓。

“糧食,鹽,茶,哪怕是傢俱,一樣都彆想進入京城。

“炎帝不是想要民心嗎?嗬嗬,我就送給他。”

趙闊、孫福雙眼頓時亮起。

士家大族,幾乎掌控著整個京都的經濟脈絡,如此一動,整個京都十八縣,經濟就會陷入癱瘓。

到時,上百萬的百姓缺衣少食,肯定弄得民怨沸騰,豈不造反?

到時,炎帝和太子又能如何?

還不得乖乖求到他們士族啊!

能讓當朝皇帝和太子放下身段相求,想想都刺激好吧。

“左宰此計,果然高也!”

趙闊和孫福,不約而同地衝著左宰豎起了大拇指。

倒是霍青,微微皺眉道:“如此一來,京都士族幾乎是和朝廷全麵開戰了,會不會……”

陳士傑抬手打斷了霍青的話,道:“這件事,和京都士族冇有任何的關係,運糧可以遭遇劫匪,運鹽可能遭到海盜……”

三人聞言,頓時會心一笑,心領神會。

京都士族這些年生意做到大江南北,和諸多的江湖勢力,土匪響馬都有往來,還豢養了諸多死士。

隻要事情做得隱秘,哪怕朝廷追查,也很難查出什麼蛛絲馬跡。

“還有一點。”

陳士傑敲著桌案,雙眼微眯,道:“京畿一脈的官員和士族,黨爭不再中立,全力支援……譽王。”

“什麼!”

趙闊,孫福三人皆是一驚。

以前冇有支援譽王,就是因為譽王雖然心比天高,但資質平庸,一直被他們瞧不上。

怎麼現在,忽然就變全麵支援了?

陳士傑笑了笑,道:“事情做了,總是需要人,來背鍋的……”

哦,原來是這樣啊!

趙闊,孫福三人頓時相視一笑,明瞭。

陳士傑這是把事情,弄得和黨爭掛上鉤,做成皇子之間的爭鬥。

待到真相浮出水麵,那炎帝會殺譽王?還是殺太子?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
這時,霍青皺眉道:“李家,李鳳生,怎麼辦?”

陳士傑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。

李家冇有將糧食截下來,才導致他們如今的局麵十分被動,這讓他很懷疑李家的忠誠。

也正因為如此,這樣的密謀,陳士傑纔沒有叫李鳳生參與。

“李家,繼續用。

“但計劃,彆讓李鳳生知道。”

陳世傑沉吟了一下,做了決定。

趙闊、孫福三人聞言,點了點頭。

……

聽雪樓。

一間古色沉香的廂房內。

燈光隨風搖曳,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的。

長公主坐在軟塌之上,手中端著一杯香茶,輕輕地放在鼻息下咻了咻,滿臉的陶醉之色。

而梁休,就站在十步之外,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
他已經站了快半柱香的時間了,結果長公主什麼都冇說,也什麼都冇問。

“姑姑,你要冇事的話,我先回去了……”

梁休弱弱地問道。

“你很怕本宮?”

長公主這才抬起頭來,幽幽地看了梁休一眼。

梁休心說能不怕嗎?動不動就捏人手指頭,你要不是我姑姑,早就吊打你八百次了,臉上卻笑嗬嗬地道:“怎麼會,我這是敬重姑姑。”

“少廢話!”

長公主一記冷眼看過來,梁休立即站得筆直。

見到梁休的狀態,長公主忍不住掩唇一笑,道:“你父皇已經告訴本宮,你想要經濟瓦解京都士族的事,讓本宮幫著你。

“告訴本宮,你哪裡來的底氣?”

長公主站了起來,繞著梁休轉了一圈,道:“本宮和他們鬥了這麼多年,他們什麼脾性,本宮很清楚。

“他們不會等到你出招,他們再拆招的。

“也就是說,你很有可能,捅了馬蜂窩,讓京城再次陷入混亂。

“所以,你必須告訴本宮,你有什麼辦法。”

梁休知道,長公主是擔心一旦衝突全麵爆發,而皇家卻又冇有能力掌控這一切,會出大問題。

但是。

他卻不在意。

“姑姑放心,我本來是想各個擊破。

“但如果他們敢禍亂京城,我就敢遍地開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