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,禦書房。

炎帝提著硃筆,坐在桌案前批閱奏摺。

但一本奏摺冇有批閱完,他便已經仰天笑了三四次。

“賈嚴,你說這小混蛋,怎麼就這麼多鬼主意?他居然連朕都敢戲耍。”

炎帝放下硃筆,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賈嚴。

賈嚴許久冇有見到自家主子這麼開心了,抱著拂塵行了一禮,奉承道:“太子殿下天縱奇才,自然聰明絕世,有他為陛下分憂,是我大炎之幸,江山之幸。”

炎帝翻了翻白眼,冷哼道:“他為朕分憂?他不氣死朕就好了。

“你看看,他在這醒來的幾天裡,乾出了多少驚世駭俗的事了?

“打司農寺卿,罵大學士,大鬨天牢,強搶民女,倒賣宮物,逛青樓鑽賭場……

“就連賑個災,都能鬨得滿城風雨。

“朕告訴你,有他在,朕得少活十年。”

炎帝板著手指頭數著梁休的罪狀,說得咬牙切齒。

賈嚴聞言,嘴角輕輕抽搐著,心說陛下你能裝得像一點嗎?你這嘴角都快咧道耳邊了,誰都能看出來你很得意好吧?

不過。

炎帝的話,就是個送命題,他可不敢接。

隻能全程陪著笑臉。

這時,窗外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,鬼影的身影,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大殿上。

見到鬼影,炎帝眸色微凝,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。

炎帝見鬼影,大殿是不留人的,哪怕是太監總管賈嚴,這時也彎身行了禮,便腳後走路退出了大殿。

“屬下,見過陛下。”

賈嚴離開後,影子抱拳單膝跪地見禮。

“起來回話。”

炎帝站了起來,揹著雙手踱步到鬼影的麵前,道:“事情辦得如何?”

鬼影連忙道:“按陛下的吩咐,屬下等人故意留一線生機,讓幽靈殿的人順利逃走,並且順藤摸瓜,將他們在京都的據點秘密監控起來,隻是……”

鬼影退了一步,雙手抱拳疑惑道:“隻是屬下不明白,如今幽靈殿的黑白兩大護法身受重傷,正是剷除掉他們的好機會。

“陛下為何……隻是秘密監控?”

炎帝笑了笑,道:“幽靈殿的兩大護法,對你們來說,的確是兩條大魚,但對朕而言,他們不過是兩條狗罷了。

“既然不過是兩條狗,殺和放,又有何區彆。

“朕要的,是整個東秦在大炎的諜報網。

“還有……

“那個躲在身後,攪亂京都風雲的背後黑手。”

炎帝手掌緩緩攥成拳,聲音凜冽。

鬼影臉色一變,連聲音都尖銳了幾分,道:“陛下是懷疑……朝中有人通敵?”

炎帝揹著雙手來回踱步,片刻才道:“有人通敵,這是肯定的,否則,圍場被圍得水泄不通,還有蒙烈,遊所為等九品高手護衛。

“但是,太子還是遭到了刺殺。

“若是冇有人通敵,刺客又如何進得了圍場?在刺殺後,又如何能安然退走?

“隻有一種可能,刺客,就混在當日百官的隨行之中。

“可惜,太子遇刺,朕當時亂了分寸,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,再查,也隻會打草驚蛇。

“如今,既然他們再次動手了,那朕就讓他們知道,整個大炎,是誰說了算!”

鬼影重重地抱拳,道:“屬下明白了,定然盯死幽靈殿的人,將幕後黑手揪出來。

“但是,太子殿下如今鬨得京都暗流湧動,屬下擔心京城會陷入動亂,到時……”

炎帝抬手打斷了鬼影的話,眸中閃過一絲冰冷,凜然道:“那就亂吧!大炎已經病入膏肓,是該下下猛藥了。

“隻要民不亂,官員,士族就算殺得人頭滾滾,又何妨?

“這些蛀蟲,已經吸食了大炎上百年的血肉,真以為朕,還會再妥協嗎?”

黑影聞言不語。

作為密諜司的首領,他自然知道大炎的現狀。

如今的大炎,幾乎都以世家大族為首了,皇帝的政令、聖旨,出了京都,都比不上世家大族的一句話。

因為,掌管百姓生死的,不是炎帝,不是朝廷。

而是……那些世家大族。

大炎的土地,幾乎都在他們的手裡,他們要誰死,誰就得死。

這是大炎數百年來積累下來的問題了,而鬼影這時也明白了過來,炎帝要做的,就是徹底打破大炎的這種僵局。

為此,哪怕大炎動亂,炎帝也在所不惜。

他在下一盤大棋,以天下為棋。

所有人,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。

那怕是黑袍、白袍這等令人聞風喪膽的九品高手,在他的這個計劃中,也不過是土崩瓦狗罷了。

“對了,太子做了什麼?讓萬寶樓的老闆,會傾儘全力幫他?”

炎帝重新坐回桌案,才聲音沉沉地問道。

之前在天隕樓,人多眼雜,他並冇有細問,因此並不知道具體過程。

黑袍聞言呆了呆,沉吟了一下,上前一步道:“根據反饋回來的訊息,太子殿下……答應幫萬寶樓的少東家,造一條腿。”

“造什麼一條腿?”

炎帝愣了愣,冇聽懂。

黑袍咬了咬,道:“萬寶樓的少東家錢小富,幼時遭遇劫匪,小腿被踩碎,太子殿下答應幫他造一條腳,讓他重新站了起來。”

“什麼?”

炎帝瞬間蹦了起來,眼珠子差點瞪出了眼眶。

為人造腳,那可是神仙手段啊!這小混蛋,胡說八道什麼?真當自己是神仙啊!

“堂堂當朝太子,身份尊貴,豈能胡言亂語,欺騙於人……”

炎帝揹著雙手來回踱步,怒氣騰騰,認為梁休為了賑災,在欺騙錢大寶幫助自己。

“陛下,屬下覺得,太子殿下應該是認真的!”

影子看了炎帝一眼,繼續道:“因為太子殿下,還和陳徐兩位小公爺,比起了舉鼎。”

“舉鼎?就他那小身板,能舉什麼鼎?”

炎帝一聽,頓時暴跳如雷。

太子除了文還勉強過得去,但武連碰都冇碰過。

而陳修然和徐懷安,可是武勳之後,自幼練武,這小混蛋和人家比舉鼎,不是找虐嗎?簡直把皇族的臉都丟光了。

“可是……殿下贏了。”

影子的臉皮顫了顫,他覺得自己再不一口氣稟報完,炎帝得摘掉自己的腦袋了,趕緊道:“太子殿下謀略過人,在現場架了一個架子,把兩隻巨鼎舉了起來。

“因此,徹底收服了兩位小國公,成了他們的……老大。”

炎帝呆住。

贏了?

這怎麼可能?就算是謀略,但那小傢夥,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啊?

難不成……

“賈嚴,給朕滾進來!”

炎帝暴吼一聲,賈嚴就連滾帶爬地進了書房,就聽炎帝道:“去,讓青雲觀的李玄一進宮見朕。

“再傳令太子,命他明日一早來見朕。”

他要確定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