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城和青州都位於邊境線上,不同的是,青州抵禦的是北莽,而渭城,防禦的是東秦。

兩者雖然相距甚遠,唯一與兩者相連接的,就是漠河。

漠河既然是由渭城流向青州的,說明青州的地勢,明顯比渭城要低……

炎帝和魏青相識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炙熱,漠河水流平緩,如今河麵結冰,太子此計,可行。

“太子殿下,果然雄才偉略,臣……佩服!”

魏青退了兩步,衝著梁休深深一揖。

炎帝也難得地流露出嘉許之色,點頭道:“嗯,不錯,單憑這一點,朕準許你,再從戶部撥走十萬兩。”

劉溫、沈濤是文官,思緒跟不上炎帝和魏青,但此時兩人看到炎帝和魏青的表情,就知道梁休的計是好計。

頓時,兩人心裡都震撼無比……神了,太子殿下怎麼什麼都會啊!

梁休本來隻想裝一波逼,冇想到居然還有獎勵,立即欣喜道:“謝父皇,父皇英明神武,兒臣對你佩服,簡直如黃河之水,滔滔不絕……”

“停!彆說了,朕腦仁疼。”

炎帝抬手打斷梁休,不由揉了揉太陽穴。

梁休笑了笑,道:“那兒臣就不打擾父皇了,先告退了。”

介於每次裝完逼都會出事,梁休可不敢再有所停留,轉身就開溜。

然而。

才轉身就被炎帝拎著後脖頸提了回去。

回過頭,就對上了炎帝似笑非笑的目光:“怎麼?提了意見,把一堆問題拋給朕?就想跑了?

“有這麼便宜的事嗎?”

梁休嘴角頓時直抽搐,特媽的,叫你飄,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?

“父皇英明神武,軍國大事,那裡是兒臣能插手的!”

梁休訕笑道:“兒臣也就能動動嘴皮子而已,真正要做大事,那還得看父皇。”

炎帝眼角顫了顫,這小混蛋還真是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,張口就來。

他直接把梁休丟在一邊,道:“少廢話,既然計劃是你提出的,朕給你三天時間,解決大軍一百萬擔糧食。”

“什麼?一百萬擔?”

梁休驚叫出聲,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。

京城糧食都被世家大族收購了,根本就冇有多餘的糧食,就是他找萬寶樓幫忙,也隻敢提一萬擔而已。

一百萬擔,開什麼國際玩笑,真當我是神仙啊!吹口氣就能變出上億斤糧食來。

這特媽不是坑兒子嗎?

除非,把整個京都的貴族都給滅族了,看抄家能不能抄出這麼多。

魏青嘴角猛地抽了抽,劉溫、沈濤等人也瞪大雙眼,也覺得炎帝這是在為難太子了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三人剛想開口求情,就看到炎帝一記冷眼看過來,當下乖乖閉嘴。

太子殿下,對不起了。

你是老臣不替你說話,而是皇帝鍛鍊你,我們冇法插手啊!

“父皇,要殺要剮,兒臣悉聽尊便了!”

梁休直挺挺倒在地上,雙腳亂踹,哀嚎道:“一百萬擔,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任務。”

炎帝看著梁休耍賴皮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的得意,道:“是嗎?在朕看來,單挑整個青雲觀,可是比弄到一百萬擔糧食難多了。

“太子既然敢挑戰青雲觀,那一百萬擔糧食,又算得了什麼?

梁休:“……”

他總算明白了,炎帝這是公報私仇。

我不就是掃了你一點麵子麼,有必要這樣搞我?

“哎喲,頭疼,頭好疼……”

梁休撫著腦袋緩緩站了起來,茫然地看了眾人一眼,道:“你們是誰啊?我怎麼設麼都忘記了?

“蟲兒飛,蟲兒飛,你在思念誰……”

梁休雙手打著拍子,轉身就溜。

他打算賴到底,京都士族還冇解決,青雲觀還虎視眈眈,南山工程才初見錐形。

他哪裡還有時間,去管邊境上百萬人的口糧。

那特媽是皇帝的事好吧?

不就是十萬兩麼?老子不要了還不行?

眾人見梁休的狀態,臉色皆是一陣僵硬。

炎帝眉心更是挑了挑,他豈能容梁休裝傻,冷哼一聲,道:“裝傻是冇用的,三天的時間完不成任務,按軍律處置。”

話落,炎帝一揮手,道:“賈嚴,送太子回東宮。”

梁休當時就怒了,擼著袖子就要找炎帝好好理論理論,你把我當槍使就算了,現在還把我當大牲口來使喚是吧?

“父皇,我給你說,你這是……”

然而話纔出口,賈嚴就一把架著他,直接拖出了大殿。

梁休氣急敗壞,又蹦又跳,奈何老太監抱得太緊,根本掙不脫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直到梁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炎帝就揹著雙手,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
他忽然發現,和自己的兒子罵架,比和那些世家大族,朝廷重臣博弈有意思多了。

劉溫、沈濤三人聽到炎帝魔性的笑聲,也是一陣無語,為難自己的兒子,就那麼好玩嗎?

“陛下,你對太子殿下……是不是有些過於苛刻了?”

哪怕是向來和稀泥的劉溫,也有些看不過去了。

炎帝這才停住了笑聲,忍著笑道:“朕有此麒麟兒,高興都來不及,豈會苛刻?”

劉溫一愣:“那陛下這是……”

炎帝有些牙疼道:“朕隻是不爽他得意的樣子,朕佈局天下二十年,自認為才智無雙,但和這小混蛋在一起,朕總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。

“一塊冰,他都能玩出這麼多花樣!讓朕應接不暇,不收拾收拾他,朕心裡不舒服。”

這話,算是說到眾人的心坎上了,可不嗎?和太子一比,大家不就是傻子嗎?

要見識有見識,要手段有手段,要謀略有謀略……就是有點不正經。

“不過,他還是知道進退的。”

炎帝看著地圖,臉上彆提多得意了,笑道:“他知道軍權是朕的逆鱗,所以對於軍權隻字未提,通篇隻說運送給養的事。

“其實,他是想要告訴朕,從渭城沿著漠河,可以向青州運千軍萬馬,完全可以藉著這個機會,和青州城的鎮北軍裡應外合,全殲北莽大軍。”

劉溫、沈濤這才反應過來,對啊!渭河能運送給養,怎麼就不能運兵了?

“影子,密信泄露之事,嚴禁外泄。

“同時,按照朕的方法,給北境繼續送信,迷惑敵人。

“既然太子把台子搭了起來,那朕就給北莽,唱一出大戲。

“來人,傳陳國公進宮,這老傢夥修養了這麼多年,也該活動活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