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東宮裡就有傳言流開,太子殿下病後性情大變,以前從不訓斥下人,現在卻非打即罵。

就是伺候了十幾年的貼身太監,也因為一點小事,差點被打得下不來床。

東宮的下人立即變得小心翼翼了,就連走路,都不敢發出聲音。

梁休要的就是這效果,這樣一來,隻要犯錯,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人踢出去。

東宮的人是必須換掉的,不然,他睡覺都不安心。

…………

次日,梁休一早就醒了過來,陰沉著臉在青玉的伺候下洗漱。

——容不得他不翻臉。

昨夜裝可憐,使儘了十八般手段,哄到青玉心軟陪睡,眼看著就要生米成熟飯了……

結果,這死太監非得橫插一腳,美其名曰要暗中保護,愣是在房梁上看了一夜。

雖說在古代,帝王和妃子恩愛時,太監在旁伺候是常事,但來自後世的梁休哪裡接受得了?

於是,愣是這樣捱了一個晚上,差點把他給氣炸了,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,這混蛋的眼神中還帶著鄙視。

這就忍不了!直接打發去刷馬桶。

梁休無精打采地吃著早餐,門房就來報稟報道:“殿下,譽王殿下帶著十位皇子來了,正在門外候著……”

炎帝很能生,皇子生了十四個,公主生了二十個。除了大皇子早夭,八皇子領兵在外外,其他皇子都在京都!

一下全齊了!

這場麵,換做之前的小太子,哪怕是拖著病體,也會親自出去相迎。

但現在的梁休,可不是之前的梁休了。

梁休很清楚,這幾人探病是假,探聽他的情況纔是真。

既然如此,自然是不能讓他們如願。

“不見!”

門房一個趔趄,險些一頭栽倒在地。

他要是回去給眾皇子說不見,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命活。

“殿下,眾皇子聯袂而來,不見恐怕陛下責罰。”

青玉微微皺眉,炎帝很在乎兄弟感情。

“見了我又不認識,不見,讓他們走吧,就說本太子心情不好!”

梁休看著青玉的眼神藏著幽怨。

青玉的俏麗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。

門房見狀,隻能硬著頭皮回去通報……

…………

午間,大書房。

梁休捧著一卷書在看,青玉奉過茶後,又彎腰從一個精緻的小木盒裡取出了一些糕點,輕輕地放在桌上。

今日少女穿的是齊胸翠綠色的百褶裙,微微彎腰,妖嬈的身段便徹底顯露。

深淵凝脂,白中透紅,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……

“難怪是個人都想當皇帝,就這福利,傻子纔不願意呢!”

梁休一邊眯著眼欣賞,一邊心裡感歎,甚至想著,以後自己當了皇帝,一定得收儘天下美人……

七十二宮都少了,起碼得翻個倍才成。

思緒飄飛,再看書,已經冇有了興致。

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了窸窣的爭吵聲,梁休乾脆放下書,起身往門外走去。

院裡,剛刷完馬桶的劉安,正在和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爭得臉紅耳赤。

梁休看過去,隻見兩人的腳下放著兩個竹籃,竹籃中竟然是綠油油的蔬菜。

梁休雙眼頓時亮了起來,這是古代,冬天能吃到一口青菜,簡直就是奢侈的事情!

一下來了兩籃……

梁休下了台階,青玉趕緊將一件貂皮鬥篷披在他的身上,梁休輕輕攏了攏,便走了過去。

“劉安,怎麼回事?”

人還未到,聲音先傳來。

聽到自家主子的聲音,劉安瞬間就鬆開了那官員的手,訕訕道:“殿下,譽王殿下讓司農寺送點蔬菜過去,順便讓人過來,也給您送上一籃。”

“奴婢尋思著您有傷在身,就厚著臉皮想多討一籃,冇想到張茂不願意。”

張茂行了禮,一眼瞪向劉安:“怎麼,一籃還不夠?這菜可是譽王殿下要來的,全給了你們,王府那邊怎麼辦?”

這時,梁休敏銳地發現,張茂雖然在看劉安,但目光卻時不時卻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
微微一愣,當下心裡瞭然。

嗬!原來是探子,早上打聽不到情況,所以換了人來呢!

竟然還用送菜當幌子。

那個從來都對自己不屑一顧的譽王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護幼弟了?

相比於四皇子燕王,背後捅了刀子,當麵依舊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,在梁休心裡,性子急躁,沉不住氣的二皇子譽王,無疑更令人喜歡。

可現在,譽王竟也玩起了心機。

梁休心裡長歎,冇想到,你這濃眉大眼的,竟也背叛了革命,叫我如何再喜歡你?

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啊。

“蠢貨!誰讓你要的?”梁休突然瞪了劉安一眼。

劉安腿麵色一苦,頓時跪了下來。

說實話,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殿下的新生活,惹殿下生氣的後果太嚴重了,他今天連宮女的淨桶都刷了……

他更喜歡挨板子,寧願挨一千板,也不願意刷一個馬桶。

張茂假惺惺地幫忙求情:“殿下,劉安也是為了殿下身體,這才忽略了譽王,忘了上下尊卑,還請殿下從輕發落!”

冇有人注意到,他低著的腦袋下麵,一雙眼睛充滿不屑。

嗬,還以為死過一次,膽子會大一些呢,冇想到還是一樣懦弱,隻敢拿自家奴纔出氣。

看來譽王殿下是白擔心了。

然而,他很快發現自己錯了。

難掩怒氣的梁休,突然斜眼看向張茂,嘴角勾起一絲戲謔:“誰說孤要懲罰他了?孤知道這狗奴才的忠心,隻是氣他用的方法不對……”

說著重新看向劉安,怒其不爭的樣子教訓起來:“你說你是不是蠢?要不到,難道你不會搶嗎?”

“搶?!”

驟然從太子之尊的梁休口中聽到這話,不論是劉安,還是張茂,又或是掩住小嘴的青玉,全都驚呆了。

這麼流氓,這……這還是太子嗎?

“都看著我乾什麼!”

梁休絲毫不以為恥,加重語氣:“聽好了,以後進入東宮的東西就是孤的,誰要敢不給,搶過來打出去就是!囉嗦什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