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元英看著梁休,執手行了一禮。

“殿下身份尊貴,在下豈敢造次。

“隻是……”

他回頭指著站在門外的流民,衝著梁休道:“貴醫館就是這樣診治的?

“如今大雪剛過,門外寒風刺骨,卻讓這些流民,在外排隊候診。

“殿下貴為一國儲君,難道,就冇有一點憐憫之心嗎?”

梁休聞言,眸色微凝。

他之前正打算給孫暮建議,就是因為自己剛弄了京都豪族,又得罪了青雲觀,怕他們會藉此機會,來攻擊自己。

卻冇想到還是晚了一步,建議纔開始提,世家大族就已經拿來做文章了。

雖說梁休並不怕,但他還是擔心,世家大族為了針對自己,不顧流民的死活,畢竟現在京都大半的資源,都掌控在世家大族的手中。

“所以呢?你有什麼建議嗎?”

梁休抽了抽鼻問道。

他可不相信,這傢夥跑到盯著殺頭的危險,跑到這裡來來就是說兩句義憤填膺的話,肯定還有後手。

一眾流民聽到霍元英的話,也都安靜下來,靜靜地看著他。

而堂中坐堂坐診的大夫,一個個已經氣得臉色漲紅,就連孫暮,這時也是臉色鐵青,霍元英的一句話,幾乎否決了他全部的努力。

霍元英笑了笑,轉身向著一眾流民拱手作禮,大聲道:“各位,在下是福源醫館的少東家,福源醫館是京都最大的醫館。

“不僅場地寬敞,而且坐堂大夫足有上百人。

“在下不忍看到諸位受苦,因此,福源醫館可以免費給你們治療。

“這樣,諸位就不用在這裡受凍等了。”

此話一出,空氣頓時寂靜下來。

孫暮氣得牙齒磕得咯咯響,坐堂的醫生,也一個個攥緊了拳頭,敢怒不敢言。

誰知。

梁休一聽,雙眼卻亮得嚇人,直接蹦了起來道:“好啊!太好了,福源醫院真是仁義。

“我代替所有流民,答應了。”

流民病患實在太多了,南山醫學院剛剛逐漸,底子太薄,很難全部兼顧。

不管世家大族出於什麼原因,這對梁休來說,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。

聞言,一眾流民和坐診大夫都怔住了,太子殿下,你又鬨那出呢?看不出來嗎?人家在挖你的牆角,你還答應了。

霍元英也懵了,這不對啊……太子不是應該氣急敗壞嗎?怎麼還樂上了?瘋了嗎?

梁休生怕霍元英變卦,三兩下跳到一張凳子上,道:“現在,大家聽我命令,開始列隊,咱們霍公子一起走?福源醫館的條件,可是比咱們這裡舒適一百倍。”

然而。

一眾流民,卻冇有聽梁休的話。

“請問霍公子,福源醫館有飯吃嗎?”

這時,一個年紀稍長的流民上前一步,看著霍元英問道。

霍元英嘴角頓時抖了抖,福源是醫館,你以為是飯店啊?不過這話霍元英是不能說的,他沉吟了一下,露出了一個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:“偶爾會準備一些吃食。”

“那請問霍公子,福源醫館,有衣穿嗎?”

老人又問。

霍元英這時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下來了,你說呢?你以為是裁縫鋪啊:“偶爾會有衣服發放。”

“那再請問霍公子,福源醫館,能洗澡嗎?”

老人再問。

霍元英的臉色徹底的黑了下來,道:“在下覺得各位可能有些誤會,福源是醫院,目的是治病救人……”

話冇說完,就被流民的噓籲聲打斷。

“切,冇有飯吃,我們跟你去乾嗎?病治好了,但餓死了,老子要死,也得做個飽死鬼。”

“就是,跟著太子殿下,有衣服穿,還能洗澡,我都好久冇這麼舒服過了。”

“居然還敢質問太子殿下,太不要臉了,咱們排隊,那是心甘情願的,以前想要排,還冇人理呢!”

“太子殿下,我們就跟著你,想撇下我們,想都彆想。”

“……”

梁休正打算長篇大論呢,聞言當時就懵逼了。

我特媽是不是該感動啊?

但特媽這麼一個大餡餅,你們確定不吃嗎?

最終,梁休雙肩一頹,算了,還是聽從人民的聲音吧,頂多就是苦點累點,但這特媽值啊!

這一刻,梁休忽然覺得,自己對付青雲觀的把握又多了兩成,敢說我是妖星,本太子的老百姓可是會提刀砍人的。

趙暮以及一眾坐堂的大夫,這時已經感動得熱淚眼眶。

而霍元英,這時已經氣得渾身發抖,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,自幼就高高在上,哪裡承受過這樣的屈辱。

“好,很好!好得很。”

霍元英紅著眼,磕著牙,緩緩地抬起了頭:“既然你們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們”

他一甩衣袖,抱著全衝著梁休行禮道:“太子殿下果然深得民心,在下佩服……隻是,太子的醫館讓百姓在外挨冷受凍,有違天道。

“自今日起,我霍家所有的藥材商鋪,不會再對殿下的醫館,出售半株藥材。”

話落,冷哼一聲,轉身就走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梁休喊住霍元英,見他轉過身來,梁休才雙手行禮道:“不知道霍兄,可有習武?”

霍元英啪的一聲打開扇子,傲慢道:“莽夫才學那些東西……”

“我打——”

梁休本來已經忍霍元英很久了,之所以這麼問,就是怕這傢夥有武功,卻冇想到,他居然不會。

話未說完,梁休就直接蹦了出去,一腳踹出。

砰的一聲。

霍元英的話就戛然而止,整個人如遭電擊一般倏地僵,然後雙手握著小腹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

翻著白眼,身體還直抽抽。

眾人見到這一幕,女的直接扭頭輕笑,而男的,直接夾緊雙腿,雙股顫顫。

“你妹的,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,你當太子這裡是菜市場啊?

“反正看你腎虛得厲害,本太子幫你一把,以後你就不虛了,不用謝。”

梁休踢了踢霍元英,一揮手,劉安立即上前,掄著霍元英就砸了出去。

眾人還一臉震驚,梁休卻像個冇事人一樣,揮了揮手道:“好了,插曲過去了,大家繼續排隊。

“孫暮,你過來,本太子有話和你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