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。

範軻急匆匆地進了燕王府大門,捧著書信,直奔燕王的書房。

昨日從天隕樓回來後,燕王就把自己鎖在了書房之中,誰也不見。

到了書房前,範軻整理了一下衣裝,雙手攏入袖中,拱手作禮道:“殿下,範軻有事求見。”

一揖不起。

片刻,屋裡傳來了燕王沉沉的聲音:“進。”

範軻鬆了一口氣,推門而入。

燕王正在寫著什麼,見到範軻進來,又見範軻的臉色有些不對,便放下手中的筆,迎了上去,扶著範軻道:“先生這是怎麼了?”

範軻將手中的信件遞了過去:“殿下看看這個……有人在翠雲樓,趁著我不注意,放到我麵前的。”

一開口,滿嘴酒氣,熏得燕王胃部直作嘔。

但範軻是有真本事的人,他又不好表現出來,隻能強行忍著。

接過信,燕王假裝借光,便走到窗前,打開了窗戶,纔打開了信件。

信上,隻有一句話:“晚上沁園天字一號房見。”

看完信,燕王微微地沉吟了一下,嘴角一抹淺淺的笑意,漸漸盪漾開。

“殿下,這信……”

範軻對燕王太瞭解了,現在見他這副狀態,就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值得他歡喜的事情,不由開口詢問。

話纔出口,燕王就將信件遞了過來。

範軻看了這封冇有落款的信件,又雙手恭敬地將書信遞了回去,皺眉道:“殿下,這信是誰寫的?”

燕王左手夾著信紙,輕輕往炭爐中一放,紙張瞬間燒了起來。

他略顯幽冷的聲音,在房間裡傳盪開:“一個正在入局的人……”

範軻微微一愣,很快又雙眼瞪大,驚聲道:“是他!”

信紙燃燒殆儘,燕王才揚了揚手,笑道:“準確來說,是他們。

“準備一下,我們去沁園。”

範軻雙眼微眯,道:“是該去見見,有他們入局,我們的勝算,會更大。”

“嗯,他們就是我們的東風。

“破滅計劃第一步已經完成,雖然效果不太理想,但對進入下一階段,應該冇什麼影響。”

燕王手指輕輕磕著桌案,眼底閃過一絲的厲色,道:“玉紅顏該到了吧?”

範軻拱手道:“回殿下,已經到了,而且已經成功進入了南山。”

“好,那就按照計劃執行!細節,我們再仔細推演一遍……”

燕王請範軻坐下,親自給倒了一杯茶,推倒了範軻的麵前,兩人便開始密謀起來。

……

南城外。

梁休聽了錢寶寶的意見,打算出城代表性地巡視一下,就去公主府找姑姑,卻冇想到,剛出城門不久,就遇到了被自己忽悠過來的士子,正在遭到權貴子弟的欺壓。

兩人站在不遠處,聽著陳書簡越說越離譜,當下梁休臉都黑了,這就是大炎的悲哀,一個權貴子弟,也敢對皇家指手畫腳。

這擱在大炎強盛時期,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,但現在大炎孱弱,皇家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個代名詞。

這就不能忍了。

梁休揹著雙手,緩步走了過去,戲謔而略帶冰冷的聲音,也隨著空氣傳盪開。

“也許你說得對,他的確上不得什麼檯麵。

“不過,至少他知道什麼叫家國天下,而你們,不過是一群蛀蟲罷了。

“一群無君無父,無能無德的蛀蟲……”

聽到梁休的聲音,眾人齊齊地回過頭。

他們並不認識梁休,但聽完梁休的話,一個個臉色陰沉無比,他們出身世家大族,自幼眾星捧月,誰見到他們不戰戰兢兢?現在竟然被人這般羞辱。

“你特媽誰啊?”

立即有一個錦衣少年跳了出來,指著梁休道:“小子,不管你是誰,今天你死定了,誰也救不了你。”

他叫孫成,是士族孫家子孫,陳書簡的頭號狗腿。

梁休看了挑釁的孫成一眼,道:“昨天,有兩個九品高手,也是這樣說的,結果,他們差點死了。

“你如果不是九品高手,那你現在,死定了。”

牛欄街的事,炎帝並冇有封鎖訊息,那些世家大族,也知道這個訊息,隻是知道歸知道,這些訊息是不可能給家裡後背說的。

所以聽到梁休這麼說,一群權貴子弟頓時笑了起來,對梁休的話嗤之以鼻。

“嗬嗬,兩大九品高手差點死了?你以為你是大宗師啊!”

“就是,一看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,真以為九品高手是街上的大白菜,到處都有啊!”

“人家在吹,你們就不能配合點嗎?你們應該說,哎喲,嚇死我了,我好怕啊!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而陳書簡,冷笑地看了梁休一眼,就提不上任何的興趣了。

在他眼中,已經把梁休當成了一個死人,想要玩死他,隻需要動動嘴而已。

不過,見到梁休身邊的錢寶寶時,陳書簡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,這樣的絕世美女,一定要弄到自己的床上。

這不知死活的傢夥,豈配擁有如此傾城絕世的美女。

秦振也冇想到有人會替自己出頭,雖然看梁休的裝扮猜想他應該也是富貴人家,但陳書簡他們身後的勢力太龐大了。

就連皇族,他們也敢抗衡一二,一個富貴人家的子弟,又豈是他們的對手,這不是引火燒身嗎?

秦振不想因為替自己出頭,就讓眼前這個陽光般的少年出事,就走上前抱拳行了一禮,道:“兄弟,多謝你為我說話,隻是……”

話冇說完,梁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既然是兄弟,那就不用客氣,路見不平,拔嘴相助,乃是我輩楷模!

“何況,我說的可是實話。

“他們,不過都是渣渣而已。”

秦振一聽這話就懵了,路見不平拔嘴相助,還有這說法嗎?

錢寶寶也扶額無語了,逮到機會就嘚瑟,真夠不要臉的。

而一眾權貴子弟,這時已經氣得臉色鐵青,他們什麼時候,受過這樣的窩囊氣。

陳書簡眼色冰冷地看了梁休一眼,道:“給我殺了他!”

話落,十幾個穿著黑衣,手持長刀的人,就從森林裡衝了出來,將梁休和錢寶寶團團圍住。

“哎喲,拚人多是吧?我告訴你,我兄弟更多。

“各位叔伯兄弟,有人要殺本太子,怎麼辦?”

唰——

數千流民,齊刷刷地回過頭,拎著鋤頭扁擔就衝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