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到這些人,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
霍青臉色鐵青,盯著刀疤男人的目光銳利無比。刀疤他是認識的,是江南一帶出了名的水匪頭子,名為沈漠,他還有個響亮的外號叫混江龍。

霍青自然知道混江龍是陳士傑豢養在外的人,平時就幫著陳士傑乾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,隻是他冇想到,陳士傑已經秘密將這些人召進京了。

“霍家主,好久不見。”

混江龍彈了彈手中明晃晃的大刀,看著霍青道:“霍家主還是老實一點,你也算是咱的老主顧了,我可不想你死在我的刀下。”

霍青絲毫冇有理混江龍的意思。

在見到混江龍的一瞬間,他幾乎就想明白了很多問題。

陳士傑從一開始,就在為自己留後路。

當初南城暴亂失敗,世家大族會因此麵臨滅頂之災,而陳世傑,依舊可以靠著這些人逃出生天。

“左宰,好算計。”

霍青雙手緩緩緊攥成拳,聲音彷彿從冰天雪地中蹦出來的:“在此之前,我一直以為,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。

“現在看來,這條繩上的螞蚱,似乎隻是我們這些無官無職的世家大族。”

陳士傑罷手笑了笑,道:“霍家主誤會了,老夫將混江龍他們叫進京,是為了增強我們的戰力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
霍青大笑道:“這個不時之需,就是我們嗎?”

陳士傑走了下來,冇有正麵回答霍青的問題,而是看著眾人道:“讓大家失去兒子,老夫也很痛心。

“但是為了長久的利益,為了讓大家在京都能夠生存下去,老夫也隻能出此下策。

“隻要大家按照我之前下達的命令去做,並且不離開這個大廳,老夫保證大家不會有事。

“但誰要不聽話,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
陳世傑咄咄逼人、充滿威脅的話,眾人臉色難看,心底一陣發寒。

他們很清楚,陳士傑既然說到做到,真要離開這道門,真的會成為混江龍的刀下鬼。

唯獨霍青的目光,一眨不眨地盯著陳世傑:“我若執意出去呢?左宰真想殺我?”

陳士傑笑了笑,點點頭道:“殺!!

“大不了,讓你霍家換位族長,老夫相信不管死二房,還是三房,都很願意。”

霍青憤怒得雙眸幾乎凸了出來,但陳士傑說得不錯,他真要死了,這對於霍家的二房、三房來說,的確是個好訊息。

他們覬覦族長之位已久。

而以自己那兩個弟弟的目光和見識,霍家用不了兩年,就會徹底成為陳士傑的傀儡。

但若妥協,最疼愛的兒子,就會成為太子的刀下鬼,而自己這一生,恐怕都會在自責和悔恨中度過。

怎麼辦?

霍青陷入了艱難的抉擇中,臉色都猙獰起來。

望著這一幕,趙闊眉頭微皺,最終隻能輕微地搖了搖頭,認命,而孫福,雙眼已經亮起,剛纔霍青侮辱他,他可是一直懷恨在心的。

大殿上的眾人,也都各懷心思,臉色各異。

這時,混江龍拖著長刀,已經走了上來,長刀在地磚上摩擦,火花四濺。

如果霍青做出的決定和陳士傑相異,那下一刻,他就會人頭落地。

“喲嗬,居然這麼熱鬨啊!”

就在這時,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,忽然從門外傳來。

眾人齊齊回頭望去,就看到議事廳對麵的屋頂,出現了詭異的一幕。

隻見屋頂之上出現了三道身影,右邊一人寒風凜冽中已經穿著一席單薄的白衣、抱著酒壺,正悠閒地躺在屋簷上,一口一口地悶著美酒。

左邊一人穿著一身雪白的僧袍,一手打著佛禮,一手拿著酒杯,此時酒杯晃動,他正閉著雙眼聞著酒香,滿臉的陶醉之色。

而在兩人的正中,是一個白衣披著厚厚白裘的少年。和其他兩人不同,他雖然穿得最後,卻雙手攏在袖中,凍得瑟瑟發抖。

正是梁休一行三人。

此時梁休非常的無語,來的時候發現左宰府門前守備森嚴,為了不打草驚蛇,更好地裝一波逼,他就提議走屋頂。

結果,和尚和李鳳生兩大高手一左一右,輕輕鬆鬆將他駕著飛上了屋頂,而且還冇被任何人發覺。

但到達屋頂後,梁休才知道什麼叫高處不勝寒,冷冽的寒風打在身上彷彿就像是刀切一樣,要是大廳內在扯皮一會兒,他覺得自己就先掛了。

而李鳳生和和尚,卻什麼事也冇有,依舊悠哉地品著美酒,這讓梁休心裡極度的不平衡……

臥槽,武功高了不起是吧?

真惹急了老子,把你們吸一個乾淨,老子可是會吸星**。

剛好這時,大廳裡翻臉了。

梁休這才瞧準機會跳了出來,原本以為自己的出場很拉風,結果和李鳳生和和尚一比,尼媽簡直弱爆了好吧。

“嗬嗬,各位晚上好啊!

“冇事,你們繼續,就當本太子不存在。

“本太子剛巧路過,順道來看看離間的效果而已。”

梁休揚了揚手笑著和眾人打招呼,心裡卻暗暗發誓,以後特孃的絕對不能和真牛逼的人呆在一起。

不然,想要裝個逼都太難了。

大廳上的一眾權貴豪族嘴角都在抽搐,你這樣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左宰府,還隻是路過,誰信啊?

還關明正大地表示自己正在挑撥離間,什麼意思?瞧不起人是吧?我們堂堂的豪門大族,還冇有資格成為你的對手?

繼續?繼續演戲給你看嗎?

京都一眾豪族氣得咬牙切齒,這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
就連陳士傑和霍青,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。

“咦,不對啊!”

梁休忽然拍了拍腦袋,俯視著眾人道:“你們見到本太子,好像冇見禮吧?咋地,現在造反都這麼明目張膽的嗎?”

一群人聞言當時就牙疼了,嗬嗬,那你大晚上的爬人家的房,這事又怎麼算?

心裡不爽歸不爽,但陳世傑的帶領下,眾人還是跪拜了下來,齊聲道:“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
“嗯,這就對了。”

梁休點點頭,目光卻戲謔地盯著陳士傑,緩緩開口:“左宰啊!你是當朝二品大員,那本太子考考你啊!

“窩藏朝廷欽犯,該當何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