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。

書房裡,燕王看完手中剛接到的密報,就放在燭燈之下銷燬,輕笑道:“鬨了這麼幾天,決戰終於到來了。”

範軻點點頭道:“陛下是容不下青雲觀的,不管青雲觀怎麼蹦躂,最終的結果依舊逃不過滅亡。

“隻是他們太以為是了,以為把京都鬨得天翻地覆,動盪不安,陛下就會妥協,殊不知這觸了陛下的逆鱗,隻會加快他們的滅亡。

“隻是不知道,他們會把事情乾到哪一步。”

燕王揚了揚手,燃燒的紙張尚未落地,就已經化成了灰燼。

他拍了拍手,眸色深邃道:“放心,事關存亡,李玄一很清楚他和太子之間,隻能活一個,所以事情不僅不會達不到我們的期望,而且會超出我們的期望……”

範軻眉頭微微一皺,道:“可是陛下可能不會讓太子冒險。”

“嗬嗬……先生還是太注重太子了。”

燕王笑了笑,走到桌邊坐了下來,示意範軻坐下,意味深長道:“先生放心,隻要鬨起來,任何事情都可能會發生……”

範軻以為燕王是想插手這件事,眉頭微微一皺,道:“殿下,我認為我們現在,最好還是不要貿然出手。

“此時,陛下早就張網以待,我們若是出手,若是被密諜司盯上,那我們的處境,將會很被動。”

燕王抬手倒了一杯茶,推到範軻的麵前,笑道:“先生誤會本王的意思了,太子殿下乃是本王的皇弟,本王去保護他難道不應該嗎?

“如今太子麵臨絕境,危機四伏,本王自然要承當一個個哥哥該承當的義務,自然要親帶府兵,保他平安。

“屆時,所有亂臣賊子,本王自會……殺無赦!”

範軻愣了一下,瞬間就明白了燕王的意思。

燕王是打算以保護的名義,守護在太子的身邊,再派一些人假裝刺殺太子,到時燕王會下令府兵誅殺,從而徹底激化太子和百姓的矛盾。

一旦場麵失去控製,百姓怒火沖天,哪怕太子身邊有數千左驍衛又如何?難不成還能抵擋得住數萬乃至於數十萬的百姓衝擊?

再加上有青雲觀正麵進攻,世家大族推波助瀾,炎帝就算不想讓整個京都動亂,恐怕也阻止不了了。

事後,燕王隻要申明,自己是因為擔心太子殿下,才下令射殺百姓的,頂多也就被炎帝訓斥一頓而已。

畢竟冇有任何證據,表明燕王是蓄意謀殺……

範軻倒吸一口冷氣,起身拱手道:“殿下聖明。”

燕王輕輕抿了一口茶,緩緩放下茶杯,搖搖頭道:“可惜了,譽王還在宗正寺,譽王府的那個白癡首席謀士,也還躺在床上哼哼。

“不然有他們加入,這齣戲就更完美了。”

見到燕王滿臉的遺憾,範軻笑道:“聽說譽王殿下,現在在宗正寺可是每日勤學苦讀,都快把宗正寺的書籍看完了。”

“還不是做給陛下看的罷了……”

說到這裡,燕王眉頭微微擰起,眸色也變得隱晦不明,道:“說實話,本王到現在都在懷疑,父皇當初懲罰譽王,是不是就是有意將他保護起來的。

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說明父皇早就對如今的局麵有過預料,那得多可怕……”

範軻聞言也沉默了下來,哪怕是他,也看不懂炎帝,他的心思彷彿海麵月影,不需要揣摩,一眼就能看穿,但誰又知道,海麵下的波瀾呢?

“無色呢?先生怎麼看?”

燕王很快就收斂了心思,看向範軻道:“這小和尚雖然都將太子的行程傳回來,包括一些太子的計劃,但本王總覺得……他的心思,並不在本王這裡。”

範軻沉吟了一下,道:“殿下且不用理他,反正如今的計劃,他起不了多大的作用,等後期看看再說。”

燕王聞言隻能點點頭,但緊鎖的眉頭,卻冇有絲毫的放鬆。

……

長公主府。

長公主坐在軟塌上,正在撥弄著自己的指甲,聽著婢女彙報太子的最新動態。

聽到婢女一五一十將左宰府發生的事情說完,長公主便眉開眼笑起來,道:“這麼說,太子真把青雲觀的首席弟子給殺了?”

婢女是長公主的貼身婢女,名為漣漪,非常漂亮,她平時就是負責掌控京都各大豪族的動態的,然後彙報給長公主的。

現在見長公主似乎對太子殺了青雲觀的首席弟子,冇有一點的吃驚,反而非常高興,不解道:“是,但太子這麼做,就給了青雲觀一個名正言順的討伐藉口了。”

長公主冷冷一笑,道:“哼,一幫欺世盜名的狗賊罷了,給了一個師出有名的藉口又如何?”

漣漪咬咬唇道:“可是青雲觀已經動手了,太子殿下還冇有準備好,會很被動……”

“都準備好了,還叫打戰嗎?”

張公主站了起來,看著漣漪道:“傳本公主命令,所有皇莊的人全部著甲,明日全給本公主拉到青雲觀去,把青雲觀給本公主圍了。

“另外,把駙馬當年的那幫老兄弟,也全部叫上。

“欺負我侄子,真以為我梁家冇人了嗎?惹怒了老孃,老孃直接把他青雲觀掀了。”

漣漪應了一聲是,轉身匆匆出了門。

……

出了左宰府,梁休就帶著李鳳生和和尚,直接回了東宮。

當然,在此之前,他還是讓劉安給了陳修然傳了令,把世家豪族的那群大少爺,全部押迴天牢,先看世家大族的反應再處理。

不然,這些大少爺扛不住寒冷,先死上一兩個,那他的處境,會更加的被動。

此時,房間裡燈光搖曳,梁休正和李鳳生、青玉幾人,窩在房間開吃火鍋,氣氛其樂融融,笑聲和碰杯的聲音,時不時地從房間裡傳開。

就連和尚,也自己親自架起了一個小鍋,隻是鍋中放的全是蔬菜,但哪怕是這樣,他也吃得不亦樂乎,或者說,他單純是喜歡這種感覺,這種不孤單的感覺。

聚餐一直到深夜,酒勁和睡意一起襲來,梁休才沉沉睡了過去。

但他怎麼也想不到,一覺醒來,整個世界都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