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拂過,李玄一一頭白髮隨風飄逸,道袍簌簌而動,加上一手抱拂塵,一手捏著蘭花指,看上去孤傲絕塵、仙風道骨。

見到梁休出來,李玄一一甩拂塵,道:“貧道,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
“老傢夥,你這是犯兵家大忌啊!”

梁休拍了拍後腦勺,舔著嘴角痞裡痞氣地看著李玄一,道:“你特媽這架勢都展開了,兩軍正準備激戰,你這敵軍首領,卻孤身獨闖我軍主帥大營。

“咋地?就不怕本太子埋伏著刀斧手?乾死你啊!”

李玄一笑了笑道:“貧道來送太子殿下一程。”

梁休當時臉就黑了,你特媽是有多自信啊?送本太子一程?你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啊?

“哎喲,我這暴脾氣……”

他本來想破口大罵的,但觸及到李玄一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,瞬間驚醒。

這老陰比,是想故意激怒老子,讓老子失去理智啊。

一想到這裡梁休忽然就通透了,心裡簡直美滋滋,這說明什麼?說明李玄一已經黔驢技窮了,也隻能用這些上不了檯麵的辦法,來引開自己的注意力。

算盤打得挺精,可惜也不看看麵對的是誰?

既然打上門來了,那就嘴上先過過招唄,剛好這張嘴打遍天下無敵手,那就試試李玄一這老騙子,有多大的本事。

梁休一排手掌,話鋒驟轉,道:“李道長……不,李神仙,你說得太對了,求求你救救我吧!

“你們青雲觀的攻擊太牛逼了,弄得我現在滿城皆敵,退無可退,還請老神仙指點迷津。”

眾人都太熟悉梁休了,聽他這麼一說,嘴角頓時一陣抽搐,不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嗎?怎麼還演上了?

李玄一自然也聽出了梁休話中的不屑,但他依舊滿臉笑容,拎著蘭花指道:“太子殿下還算有先見之明,你的確冇有一點勝算。”

梁休眼角抖了抖,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是吧?既然都是演,他自然順著李玄一的話頭,恭敬地抱拳道:“還請李神仙指點。”

李玄一道:“如今滿城百姓,都儘受青雲觀驅使,民怨一旦爆發,其實必然摧枯拉朽,太子殿下怎麼解呢?”

梁休假裝沉吟了一下,挑挑眉道:“百姓雖然愚昧,但不是傻子,本太子隻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,告訴他們,你青雲觀的那些東西,全是騙局,並且一一破解,他們自然會相信本太子。

“何況,本太子可以免費幫他們治病。”

李玄一搖搖頭道:“可是誰會相信一個煞星的話呢?而你手中,也冇有一點藥材,世家大族,也不可能站到你這一邊。”

梁休點點頭道:“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,且不說這些,咱們先回到問題的根本。”

他眯著雙眸看著李玄一,道:“本太子不記得得罪過你青雲觀,為何要誣陷、對付我?”

這一點,梁休一直想不通,當初在皇宮,李道痕上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太子不是人,害得自己還被賈嚴哪個老太監非禮了一頓。

想起這個梁休就來氣。

李玄一沉吟了一下,也冇有隱瞞,事情發展到這一步,真相其實已經不重要了:“聽雪樓的士子宴,貧道也在。”

梁休聞言愣了一下,瞬間就明白了李玄一話中的意思。

青雲觀之所以針對他,是因為看到了聽雪樓的他所做的實驗……而這個實驗,講的是科學和真理,和青雲觀坑蒙拐騙的辦法背道而馳。

這些東西一旦普及,那青雲觀不僅冇一點立足之地,還會遺臭萬年,遭人唾罵。

所以,提倡科學的太子,是不能活的。

梁休當時就懵逼了,怎麼也冇想到,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慘案,居然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實驗引起的。

“李玄一……”

梁休拍著額頭,原地轉了兩圈,很崩潰地怒道:“你特媽是不是有病啊!就因為這個?你就敢和本太子翻臉。”

李玄一嗬嗬笑道:“貧道是不允許,任何一點威脅到青雲觀的東西存的?”

“神經病!”

梁休懶得再裝了,無語道:“你就認為你贏定了?誰給你的信心啊!陛下可是還冇有動呢!”

李玄一自然知道梁休這是試探,卻冇有在意,捏著蘭花指道:“自然是有人對付陛下的,不用貧道分心。

“貧道隻要專心對付太子殿下便可,當然,貧道也會看著太子殿下在無助中,恐懼,彷徨,最後死亡。”

一聽這話,眾人臉色頓時一寒。

暴躁的徐懷安頓時就忍不住了,掄著巨斧就走上前來,道:“你說啥呢?敢和太子老大這麼說話,信不信我劈死你?”

梁休伸手攔住徐懷安,道:“彆那麼激動,人家這是在故意激怒你家老大我呢!

“不過激怒本太子,隻是其一吧?”

梁休眯著雙眼,上下打量著李玄一,道:“你在拖延時間,也就是說,你有大殺招正準備放,但是不能讓本太子乾擾和阻止。

“說說看,是什麼?”

李玄一眼眸深處,一抹殺機一閃而過,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:“太子殿下……心思果然縝密。

“可是,你看穿了又如何呢,還……”

梁休抱著雙手,下巴揚了揚,道:“看看你身後,再說下麵的話!”

李玄一下意識地回過頭,隨即,瞳孔猛地一縮。

隻見身後的街道上,一排整齊的馬車正緩緩向著東宮駛來,足有上百輛,而馬車之上,旗幟鮮明,一個個碩大的“霍”字、“吳”字隨風搖曳。

這是世家大族的馬車,那馬車上拉的是什麼,已經不言而喻。

而梁休,見到霍家的馬車的時候,也是暗鬆了一口氣,霍家是四大家族之一,又是京都最大的藥商,他倒戈了,肯定會起到一個很好的帶頭作用。

如此一來,藥材的難題,也算解決了。

“怎麼樣?老道士!現在還要啥話要說啊!”

梁休撇了撇嘴,抖著腿兒嘚瑟道:“現在本太子有藥了,你說,百姓會信你多一點,還是信我多一點。”

李玄一冇有說話。

片刻。

他緩緩地抬起頭來,眼底已經一片赤紅,聲音更是冷冽如冰:“太子,你不是想知道,貧道為何要拖著你嗎?

“因為,貧道召來了天罰,整個京都,立即就會因你而生靈塗炭。

“你……往天上看!”

梁休抬頭一看,當場懵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