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。

禦書房外,炎帝抬頭看著天空的海市蜃樓,臉色陰沉無比。

所有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了,唯獨這一場天地異象,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
十年前,青雲觀配合東秦密諜,用一場天地異象,就輕而易舉地殺了他一個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。

現在,是巧合?故伎重演嗎?還是他李玄一,真有召喚天地異象的本事?

但不管如何,誰敢動他的兒子,就算李玄一真能通天,這天,他也逆定了。

十年前保護不了自己的愛將,十年後,豈能再看著自己愛子,再遭不測!

這時,賈嚴踱著小碎步出現在身後,道:“陛下,幽靈殿的人已經全部出動了,正在秘密對太子殿下進行包圍,密諜司請示是否收網?”

炎帝眸色一沉,背在背後的手猛地攥緊,隻說出了一個殺意騰騰的字:“等!”

賈嚴瞬間額頭見汗,連身體都彎了幾分,道:“密諜司來報,南楚的暗衛已經混入百姓之中,也正在麟洋湖集結。

“如今青雲觀正打算效仿十年前的舊事,他們請示是否需要阻止青雲觀的計劃,但若是救人,密諜司的企圖會暴露。”

炎帝轉過身來,盯著賈嚴冷冷道:“密諜司的宗旨,是忠君,他們隻需要執行朕下達的命令,其他事情需要他們動手嗎?”

賈嚴嚇得跪在了地上。

他已經很久冇有見到炎帝這樣暴怒了,上一次這樣暴怒,還是太子在圍場遇刺!

現在暴怒,賈嚴很清楚炎帝還是擔心太子,心裡也在掙紮……如果提前動手,那動機就會暴露,布了這麼久的局就廢了,達不到想要的效果。

但如果不動手,青雲觀一旦得逞,那太子就是眾矢之的,千夫所指,整個京都,會徹底陷入大亂。

炎帝揹著雙手,在大殿外來回踱步,雙眸也變得深邃無比。

“傳令!”

片刻,炎帝頓下腳步,看向賈嚴,道:“命魏青,全力配合太子的行動。

“命徐繼茂,率領準備馳援青州的大軍,駐守京都各大交通要道,以及接手東南西北四城的城防,不許任何人出城,若有一人出城,朕要了他的腦袋。

“命令金吾衛全員著甲,等待命令配合左驍衛,保護太子周全。

“命令禦林衛,宮門口佈防,若有想要衝擊宮城者,殺無赦!

“其餘部署不變,按照計劃執行。”

聽到這裡賈嚴不由得臉色大變,伺候了炎帝這麼多年,聽到炎帝的話,他就明白了炎帝是什麼企圖。

一下調動準備馳援青州的青羽衛、金吾衛、禦林衛,不算城中的常備軍,動用的兵力也超過了五萬。

而五萬裝備精良的精銳大軍,把守著京都方便軍隊機動的主道和四大城門,炎帝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。

屠城。

一旦情況失去控製,為了徹底解決掉青雲觀這顆毒瘤,滅掉活躍在大炎的幽靈殿、南楚暗衛以及其他勢力。

炎帝會下令屠城。

十年前,在東境,他就下令屠掉了三座城。

因為,炎帝眼中是不容沙子的,如果不是他的子民,那就是他的敵人。

賈嚴倒吸一口冷氣,他很清楚,炎帝這麼做的大部分原因,是為了保護太子,因為太子的很多奇思妙想,讓炎帝看到了大炎的希望。

隻是他冇有想到,炎帝為了太子,居然會做到這一步,整個京都……可是足有上百萬人啊!

見賈嚴不動,炎帝怒道:“冇有聽到朕的命令嗎?”

賈嚴瑟瑟發抖道:“陛下,不可啊!調走金吾衛和禦林衛,皇宮可就空了啊!”

“朕的皇宮,冇有你想的那麼脆弱不堪!”

炎帝揹著雙手看著天空的海市蜃樓,聲音冷冽:“孤注一擲麼?青雲觀,李玄一,和朕玩,你……還不配!”

賈嚴聞言,身體一僵,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,彎著身體倒著退了下去。

……

長公主府。

長公主抬頭看著天空的海市蜃樓,俏麗的臉上冷若冰霜,指尖稍微用力,哢嚓一聲,手中的杯子,直接碎成了片。

十年前,青雲觀用天地異象,殺了她的丈夫,是年後,又想用天地異象,殺掉自己鐘愛的侄子。

簡直不可饒恕。

“漣漪,莊上的人,都已經把青雲觀圍了是吧?”

長公主手掌微鬆,碎屑從她的掌心落在了地上,她的聲音,卻冷冽無比:“把他們全部調回來,前往麟洋湖集結。

“另外,取本宮的甲冑和劍來。”

漣漪臉色一變,道:“公主你要親自去?”

長公主一拍桌案,怒道:“老孃親自去給這小混蛋壓陣,這可是我梁家的寶貝,可不能折了。”

……

燕王府。

燕王一身紅色甲冑,腰跨長劍,此時手正壓在長劍上,在大廳上來回踱步。

這時,範軻快步走了進來,燕王雙眼立即一亮,道:“先生,如何了?”

範軻道:“回殿下,我們的死士,已經混入了百姓之中,隻要太子出現,就……”

範軻抬手,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
“很好!辛苦先生了。”

燕王點點頭,抱拳向範軻道謝。

剛好這時,副將快步走了進來,道:“稟殿下,五百府兵已經全部集結。”

燕王看了看天,感覺時間也差不多了,一揮手,道:“出發……”

……

麟洋湖畔。

聽了李道痕的話,許多恐懼的青壯百姓,搶過了彆人的孩子後,就向著麟洋湖衝了過來,離著麟洋湖畔甚遠,不管孩童的掙紮和哭鬨,就已經將孩童往湖麵丟了過去。

原本天寒地凍,湖麵早就結冰了,但這兩日,卻生生地被青雲觀給鑿開了。

此時湖麵很清澈,波光粼粼,那些孩童落入湖水之中時,還能清楚看到盪漾開的浪花。

而那些將孩子丟入水中的人,轉身時甚至還拍了拍手,對湖水中掙紮的孩童冷眼旁觀、視而不見。

“不,不要……”

眼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丟進了湖裡,雲秦氏幾乎瞬間絕望了,她拚命地向著湖中衝了過去,想要救回自己的兒子。

但是她身體太肥胖了,剛進湖中,便沉入了湖底。

李道痕站在湖畔前,眼中充滿了得意,道:“諸位已經踐行了天道,可謂感天動地,相信天罰,很快變回消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