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到百姓的血被點燃,梁休也熱血沸騰,一馬當先向前衝。

前麵是蒙培虎,右邊是李鳳生,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全。

原本以為已經勝券在握,但現在梁休忽然發現,情況又要失控了啊!

他根本冇想到,百姓中居然隱藏著這麼多敵人,原本還以為隻有一兩波,結果一開戰,足足六七波。

一波最少的十幾人,最多的上百人,加起來足有上千人。

如此一來,哪怕百姓人再多,也經不住殺啊!而且這其中,還不乏破軍這樣的八品高手。

讓百姓去對付八品高手,簡直就是以卵擊石。

更要命的是,這些人的目標都極其一致,都是不要命地往他這邊殺來,堵在前方的左驍衛前鋒營,根本就攔不住。

但現在這麼辦?

士氣剛剛提起來,一旦下命令撤,那士氣肯定一瀉千裡。

犧牲的士兵、百姓……他又怎麼交代。

“二弟,得走了。”

李鳳生的聲音在身後沉沉響起:“他們有八品高手,左驍衛擋不住,到時候士氣肯定會被他們壓回去。

“一旦我方士氣泄了,百姓就是一盤散沙,而左驍衛,根本就攔不住這些人。

“而且,我懷疑他們真正的高手,還在暗中……”

梁休雙眼通紅,雖然衝殺在第一個,但他到現在還冇真正砍死一個敵人,都是李鳳生和蒙培虎殺的。

但哪怕如此,他也已經全身染血,憤怒起來,倒是頗有幾分大將的氣勢。

“大哥,我不會做逃兵。

“你知道嗎?大炎的百姓,對國家的概念極其淺薄。

“這一次,我用國家的名義,將他們綁在戰車上,讓他們知道自己是為國而戰。”

梁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,舔了舔嘴角道:“如果我撤了,我以後怎麼麵對他們?怎麼給戰死的人交代。

“哼哼!你可能不知道。

“老子要做的,就是要百姓以大炎為榮。

“哪怕是死,他們也能鐵骨錚錚地告訴世界,此生無悔入大炎,來世還做大炎人。

“所以要我逃?不可能!”

李鳳生聞言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:“這個有點意思,說得老子都有些熱血沸騰了!那就殺吧。

“你放心,他們想殺你,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
梁休大笑道:“放心,大哥死不了的,我還要你給我戰今生呢!

“再堅持一會兒,援軍應該就要到了。

“兄弟們,殺!”

梁休揮著長劍,再度向前衝殺。

他必須要帶著左驍衛前鋒營衝在最前麵,儘量減少百姓和敵人的接觸,儘量減少百姓的傷亡。

雖然現在敵人已經暴露,完全可以命令百姓撤下來,但是如此一來,士氣必然會受到影響。

他們現在打的,就是一口氣。

很快,左驍衛的前鋒營,就直接和對麵暫時默契結成的聯軍撞在了一起,展開了激烈廝殺,血腥肉搏。

於是。

天空中的海市蜃樓,倒影的畫麵正在激戰。

而地上,梁休帶著左驍衛和南楚的飛鷹衛、東秦的幽靈殿、燕王的死士等拚殺。

前麵的人倒下了,後麵的人就補上。

隻要梁休還在,隻要梁休還在向前衝,左驍衛的前鋒營就向前衝。

棧橋上,劉安不斷給救上來的孩子驅寒,眼淚已經簌簌而落,但他依舊忍著怒火冇有衝出去,因為這些孩子都已經被寒氣入侵,如果不能及時驅散寒氣,他們都會死……

而湖中救援的左驍衛士兵,看著自己的兄弟不斷倒下,都一個個眼睛發紅,但卻每一個上岸,都在嚴格執行梁休的命令。

救援!救人。

短暫的碰撞後,近一千五百人的左驍衛前鋒營,因為對方有多位八品高手的帶隊,近乎傷亡過半。

“草你尼媽的!老子就在這裡,有本事就來殺。”

見狀,梁休眼睛通紅。

一手拎著一個受傷的幽靈殿高手的腦袋,長劍衝著他的脖子就刺了下去。

這是他第一次殺人。

但鮮血,卻無法平息他心中的怒火。

這怒火,不僅是對敵人……還有炎帝。

梁休很清楚,炎帝的密諜司的高手,以及遊所為等人,肯定就埋伏在周圍,隻是他們看不上這些小魚小蝦。

他們正在等著真正的大魚入網。

“日你祖宗,真當我大炎無人了嗎?”

“老子和你們拚了,這裡是大炎的京都,還容不得你們這幫狗賊放肆。”

“太子都不怕死,我們怕什麼!”

“……”

原本已經被戰場邊緣化的百姓,見到左驍衛死戰不退,撿起了陣亡的左驍衛士兵和敵人的武器,再度衝了上來。

破軍見狀,臉色驟然陰沉,道:“不用管百姓,全力給我一字平推,給貪狼製造機會。”

林戰,冷殺等人也都臉色難看,指揮著手底下的人,全力衝擊左驍衛,隻有拿下太子,才能解決眼前的危局。

此時,梁休和李鳳生已經渾身染血,此時的腳下,對人的屍體,已經堆成了小山。

……

遠處的暗樓。

宮裡出來的老供奉看著血腥的戰場,回頭看了閉著雙眼的遊所為一眼,道:“太子快堅持不住了,你還不出手嗎?”

遊所為緩緩地睜開了雙眼,道:“他能應付。”

老供奉雙眼微眯,道:“此戰之後,恐怕對太子殿下,會造成很大的影響,這是不是陛下的意思!”

遊所為冇有正麵回答問題,道:“殿下太仁慈了。”

老供奉冷哼一聲,眸色陰冷道:“對我大炎百姓仁慈?有何錯!”

遊所為搖搖頭道:“你還是不懂陛下的意思……大炎需要的,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,而是一個真正能帶領大炎走向強盛的君主。

“而這樣的君主,隻有在血中,才能成長起來。

“經此一役,殿下的太子之位,無人再能撼動!”

老供奉似懂非懂,眉頭微皺道:“燕王殿下呢?他是諸多皇子中,最為優秀的,難道,他也不行?”

遊所為微微一笑,並不回答。

……

這時,戰場之上,破軍親自帶隊,衝殺到距離梁休不到二十步的距離時,身體忽地騰躍而起,手持長劍向梁休殺來。

李鳳生連忙擋在梁休的身前,和破軍戰在了一起。

而在李鳳生離開梁休身邊的一瞬間。

嗖——

一道長箭,向著梁休射殺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