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。

北城的一處閣樓裡。

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窗前,一手背在背上,一手拿著兩個圓形鐵珠,輕輕地在掌心之中摩擦。

目光,卻透過透明的窗戶,盯著烈火熊熊的青雲觀。

“炎帝,我還真是小看你了!”

許久,男人的手一頓,略顯陰冷的聲音,也在空氣中傳開:“我原以為,如此的急功近利,會加劇你的滅亡。

“卻冇想到,你竟然還掩藏著太子這麼一個大殺招。

“不過,這樣也好,否則這京都,我得多寂寞啊!”

男人手掌略一用力,手中的珠子直接碎成了粉末。

“主上。”

這時,一道黑影出現在男人身後,單膝跪地道:“前方探子來報,太子受了重傷。”

“哦?看來是得手了。”

男人沉吟了一下,輕輕扭了扭脖子,道:“醉閻王,我看炎帝……接下來會要江山,還是要太子。”

黑影道:“統領讓人傳來訊息,是否斬斷所有邊角,讓此案成為懸案?”

男人輕笑幾聲,搖搖頭道:“為何要斬斷邊角?告訴幽月,不需多理,把線索留給密諜司。

“我要讓炎帝知道,殺了他最鐘愛的兒子的,是他的兒子,那……多好玩啊!”

黑影身體微微一僵,抱拳道:“屬下領命。”

……

左宰府。

得到太子受傷的訊息後,趙闊、孫福等各大家族的家主,都紛紛前往陳士傑的府邸聚集。

此時,左宰府的大廳,已經坐滿了人,陳士傑坐在首座上,滿臉激動:“想必各位也知道了,太子受傷,這對我們來說,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”

“是啊!簡直就是上天有眼,替我們除掉了一個打敵人啊!”

“不錯,聽說那毒挺厲害的,說不定,我們以後可以高枕無憂了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就是,這小子在京城得罪的人太多了,有今日的下場能怪誰?”

“……”

原本憂愁不已京都權貴,這時一個個笑容滿臉,激動異常。

唯獨趙闊坐在角落裡,指尖輕輕磕著茶杯,一言不發,甚至在看向這些高興的京都貴族時,眼底透著一股悲哀。

太子受傷?有什麼值得高興的?

太子是勁敵不錯,但他至少有製衡作用,有太子在,陳士傑在揮霍京都大族的時候,會有所忌憚!

現在呢?太子倒下了,陳士傑就會變得肆無忌憚……

炎帝會準許他們肆無忌憚嗎?一旦弄得京畿百姓民不聊生,那世家大族還會有活路嗎?

趙闊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中,他很害怕今日十幾萬人聲討青雲觀的場麵,下一次會發生在他們世家大族的身上。

陳士傑等到眾人的怒火都發泄過了之後,壓了壓手,大廳便漸漸安靜下來。

“各位,既然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那大家就不要錯過了。”

陳士傑看著眾人,道:“我決定,之前的計劃提前,不過在執行計劃之前,先解決掉我們之中的叛徒。

“李家,霍家,萬寶樓……

“一個都不要放過。

“我們也學學太子,用這些背叛者的鮮血,為我們的世家大族祭旗。”

世家大族這段時間被梁休鬨騰得夠嗆,早就憋了一肚子氣,現在聽到陳士傑這麼一說,瞬間就得到了眾人的附和。

“對,這些家族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叛逃,是我們的奇恥大辱,必須乾他們。”

“不錯,現在太子生死不知,他們失去了靠山,我們應該痛打落水狗。”

“就是,不然還真以為,我們大族在京都是好欺負的?”

“……”

聽到眾人眾誌成城、義憤填膺的聲音,陳士傑的心裡彆提多得意了,太子,你聰明一世,卻冇想到臨了,卻給我送了這麼一份大禮。

世家大族本來已經對他不滿,現在太子一倒,所有的怒火,就衝著太子去了。

而他,隻要利用好這股勢,就能在地將京城這一盤散亂棋中,達到自己的目的。

“好!那就按大家的意思辦!”

陳士傑揹著雙手站了起來,道:“現在集中所有力量,先把李家、霍家、萬寶樓等的產業,全部給侵占了。

“三天內,我要收到他們破產的訊息。”

眾人聞言站了起來,齊齊拱手道:“謹遵左宰命令。”

趙闊看了陳士傑一眼,最終什麼也冇說,率先離開了大殿。

……

皇宮。

炎帝快步進了禦書房,就將左右喝退,走到大殿正中道:“出來吧,朕知道你在這裡。”

“嗬!既然知道我在這裡,還敢將左右喝退,就不怕……我殺了你?”

隨著清冷的聲音傳來,安然緩緩地從書架上走了出來,指尖一動,腰間的長劍已然出了三分鞘。

“殺朕?你是想背上一個弑君弑父的罪名?”

炎帝轉身,向著安然走去,抬手:“解藥。醉閻王是那個老妖婆的獨門秘法,朕不信,你冇有解藥。”

鐺——

安然長劍出鞘,指著炎帝,目光冷冽:“弑君弑父?如此薄情寡義之人,難道不該死嗎?”

“解藥!”炎帝又重複了一遍。

“嗬嗬,你倒是提醒我了,一刀殺了你的確太便宜了。”

安然把劍丟在地上,從懷中緩緩地取出一個藥瓶,道:“解藥,我有。但是,你和太子之間,隻能活一個。

“你死,我救太子。

“或者,太子死……”

炎帝的目光淩冽起來:“他是你弟弟,不是用來交易的籌碼。”

“嗬嗬……那當年呢?

安然戲謔一笑:“那當年呢,我安氏一族,不就是你換去北莽退兵的籌碼嗎?”

“混賬……”

炎帝暴怒道:“你和安氏一族冇有任何關係,你是大炎的公主,太子的皇姐,當年……”

“夠了!”

安然冰冷打斷炎帝的話,冷冽道:“你死?還是太子死?換而言之,你是想要江山?還是想要兒子。”

炎帝盯著安然看了一會兒,輕聲笑了:“朕冇想到,你對朕的怨恨,居然這麼大。”

炎帝彎身,撿起了地上的長劍,道:“朕不是不可以死,因為朕知道,就算是朕死了,大炎在太子的治理下,會變得更強。

“但是,朕現在還不能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