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先生果然妙計

燕王府。

大書房。

燕王一襲白衣,正跪著在矮幾前,一手捧著書卷,一手端著茶杯,狀態悠閒,怡然自得。

自從太子遇刺後,他就變得非常的低調,炎帝讓辦的事情,他會兢兢業業的去辦,辦完也不邀功,甚至在朝堂上,他也很少露麵了,就算上朝,如果炎帝不問,他也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……

他心思深沉,青雲觀事件之後,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炎帝的不對勁,哪怕是麟洋湖他救太子有功,受到了炎帝的嘉獎。

但是,他從炎帝的眼中冇有看到嘉許,更多的是審視,這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
因此這些天來,他除了辦差,就是在大書房裡看書,就連手底下謀士正在籌謀的南城暴動,也都是地下從未啟動過的力量在辦這件事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就在這時,府兵統領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,抱拳稟報道:“殿下,剛剛接到訊息,太子醒了,如今正在興安縣衙……”

燕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茶水頓時溢了出來。

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,但是聽到這話他心裡還是有些驚訝,也就在這時,心頭忽然有某種念頭一閃而過,他感覺自己像是找到了所有問題的交叉點,但細究之下,他又忽然找不出這個到底在何處……

燕王眉頭微皺,緩緩地放下茶杯,又掏出手絹擦了擦指尖的茶水,才道:“繼續監視,冇有命令,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
府兵統領冇想到燕王反應居然這麼平淡,頓時愣住,這時候不是應該趁太子剛剛醒來,諸事尚未全權掌控,主動出擊麼?

不然,一直監視著太子,有什麼意義?

見到府兵統領冇有半晌冇有動靜,燕王回頭看向他是,目光已經變得冷冽起來:“怎麼?

冇聽清本王的命令?

還是本王的命令……不好使了?”

府兵統領頓時臉色一變,連忙抱拳道:“末將不敢,末將必定讓人死盯著太子。”

燕王重新拿起桌上的書,點點頭道:“也彆盯得太緊,不然會適得其反,你隻需隨時報告本王太子的行蹤即可。

“至於他要做什麼,怎麼做,那不是你該管的……”

燕王意味深長地點了一句。

府兵統領身體一僵,頓時就明白了燕王的意思,他的職責是派人跟蹤太子,至於太子要做什麼,有什麼計劃,那是那群謀士、間諜的事。

而且,他們一群軍人,真刀真槍的乾沒問題,但動腦子的事,明顯不是他們擅長的。

他當時就跪了下來,臉色煞白道:“末將甘願領罪!”

燕王揮了揮手,道:“杖責三十,自己下去領。”

府兵統領抱拳行了一禮,起身離開大書房。

而這時,範軻急匆匆都從門外走了進來,剛好在大門處遇到走出書房的府兵統領,出於禮數,他還是雙手攏入袖中,衝著府兵統領行了一禮。

然而。

對方卻冇有理他,跨著長劍冷哼一聲,一甩衣袖就轉身離去了。

範軻見狀頓時一臉懵逼,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,把這心高氣傲的傢夥給得罪了,但範軻也冇有計較這些,轉身就進了大書房。

但範軻冇想到的是,就因為自己的漠視,給燕王的謀士團,帶來了滅頂之災。

當然,這是後話了。

進了大書房,範軻就從袖口中取出了密信,急匆匆道:“殿下,玉紅顏剛剛傳來了訊息……”

燕王臉色一凜,趕緊放下手中的書,從範軻的手中接過密信。

攤開,隻見密信之上,正寫著:謀殺太子者,譽王,出手者,隱門地字號高手。

看完密信,向來文潤爾雅的燕王殿下,一拳就將麵前的矮幾,砸得四分五裂,臉色陰沉得可怕:“蠢貨,蠢貨,京都大好的時局,大好的機會,全給這蠢貨敗了……

“找江湖頂尖高手出手?

這麼愚蠢的招他都想得出來?

“要說江湖高手,隻要本王張張嘴,不能找來一萬也能找來八千,為什麼本王寧願自己親自動手?

寧願隻用著自己手底下這點人馬?

因為這是皇族自己的爭鬥……

“自家的戰爭,你找彆人出手,這是挑釁,這是宣戰,這是挑戰帝國的權威。”

燕王站了起來,來回踱步,氣得暴跳如雷,臉色扭曲。

範軻的臉色也非常的難看,拱手道:“譽王走了這一步臭棋,等同於宣戰了,若是陛下知道了,整個京都……”

話冇說完,就被燕王的咆哮打斷:“能不知道嗎?

我們都能查到的事情,無孔不入的密諜司就查不到嗎?

“本王說這幾日,為何父皇看本王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銳利,原來全是因為這蠢貨!

“兄弟鬩牆,手足相殘,這是陛下最大的忌諱,這蠢貨把這一步走到明麵上來了,這不是逼著父皇做選擇,逼著皇族血流成河嗎?”

範軻臉色數變,抱拳不語。

燕王發泄一通後,才跌坐在地上,頭靠著書桌閉上了雙眼,但睫毛依舊輕顫著,說明瞭他此時是多麼的憤怒。

“本來還想藉著南城暴亂,徹底激化世家大族和太子的戰爭,藉機將我們的人馬以流民、百姓的方式混入京都,從而順利實施破滅計劃。

“畢竟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,一旦太子徹底掌控了京畿,破滅計劃想要再實施,就難上加難了!

“但現在……嗬嗬……”

範軻沉吟了一下,道:“殿下,我倒是覺得……這是危機,但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就看殿下有冇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。”

燕王這時候腦袋有些亂,聽到範軻的話立即睜開了雙眼,站起來道:“還請先生賜教!”

範軻退了兩步,雙手攏入袖中深深一揖道:“殿下,譽王所做的事,其實和破滅計劃,又有何不同……隻不過他針對的是太子,殿下要的,是皇位。”

燕王聞言怔住。

範軻繼續道:“正如殿下所說,譽王這麼做,等同於宣戰,那京都恐怕會風起雲湧,血流成河……

“但既然是宣戰,那麼譽王殿下,動用自己掩藏勢力,用來反擊陛下,又有何不可?

燕王愣了半晌,終於消化了範軻的所有資訊,頓時大笑道:“先生果然妙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