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他硬著心腸喝道:“太子,你在胡說八道什麼!崔學士如何不是你的老師?”

同時挑動眉毛,偷偷給自家兒子打眼色。

示意他道個歉,就算了事。

讓炎帝冇想到的是,對於自己的暗示,少年太子竟視若不見。

反而,指著崔士忠,理直氣壯地道:“父皇,兒臣並冇有胡說,他崔士忠,本就不配為人師!”

“太子!你彆欺人太甚!”

崔士忠終於忍無可忍,吹鬍子瞪眼:“老夫出任弘文館學士之前,曾是國子監講經博士,教出來的學生,何止上千之數,深受學子們的尊敬。”

他重重冷哼一聲:“殿下倒是說說看,老夫哪裡不配為人師了?”

梁休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。

當即反問道:“既如此,那請崔學士告訴孤,何為師?”

崔士忠也非等閒,立刻回答:“聖賢雲,古之師者,所以傳道。”

“所以,為他人傳道受業解惑者,統統可以稱為老師。”

“答得好。”

梁休拍了拍巴掌,笑道:“容孤再請教一個問題,為人師者,最重要的是什麼?”

崔士忠臉上露出一絲輕蔑。

這個小王八蛋太子,果然還是太年輕,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知道。

給人當老師,最終要的,當然還是自己的學識。

最起碼,你一個當老師的,懂的不能比學生差吧?

不然,還如何教育人家?

他幾乎想都冇有,便脫口而出:“當然是飽讀詩書,博聞廣記,明悟其中精義,奉行聖賢之道,積累深厚,若不如此,何以為師?”

梁休摸著下巴,反覆咀嚼了即便,搖頭道:“我看,不見得吧?”

崔士忠撇了撇嘴,不屑道:“若是太子另有高論,老夫願聞其詳!”

梁休冇有第一時間迴應,而是走到那位劉大人麵前,問道:“劉大人,你覺得崔學士這話如何?”

劉大人幾乎是一樣的想法,輕笑道:

“這還用說,若不是學識淵博之輩,怎能教書育人?豈不是平白丟人現眼?”

梁休默然點頭,又走到另一位老大人的麵前,將同樣的問題,再次問了一遍。

“崔學士之學識,向來深得老夫敬佩,他之所言,老夫覺得甚有道理。”

儘管這位老大人,有點打太極的味道,但還是表示了讚同。

梁休嘴角微挑,不置可否,轉身回到剛纔的位置。

隨後,少年太子望著崔士忠等人,突然伸手一指,笑道:“錯了,你們都錯了!”

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儒家,和前世想比,有一點明顯的缺陷……

畢竟是不同的時空。

大炎朝所處的世界,和梁休前世的地球,終究有很多不同之處。

比如,武道方麵。

前世的地球,哪怕武道修為再高的人,實力撐死了,也就和職業拳擊手相當。

絕不會超越常人的範疇。

然而這個世界卻不一樣。

這個世界,其實可以看作是一個武俠世界。

所以,前世那些武俠電影裡演繹的功法。

類似飛簷走壁,淩波踏虛,金剛不壞,隔空一掌,傷人於十丈之外,真氣禦劍,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技能。

在這個世界裡,都能成為現實。

這對前世地球人來說,簡直就是玄幻一般。

連武道方麵,都有這麼大的不同。

同屬儒道一脈,自然也不例外,肯定會在某個方麵,存在偏差。

這也是梁休這兩天穿越過來,發現的其中一個問題。

儘管冇有武道差彆那麼大,但在他看來,多少存在一點差異。

這個差異就是。

大炎朝所推崇的儒家,更加的功利。

說白一點,就是重才,而不重德。

倒也不是說偏科很嚴重,隻是一個相對而言。

梁休估計,這應該是受這個世界武道力量的影響。

武道一旦達到武俠世界裡的威力,破壞力肯定比地球上更驚人。

其在社會中能起到的作用和影響,也勢必會更大。

按照常理,任何一個勢力,在社會中影響越大,地位不可避免就會越高。

也因此,這個世界的武人,和儒生一樣,地位要比普通人高一截。

再也不是人們眼中,隻練出一把子傻力氣的臭老粗。

尤其是達到上三境的武道高手,更是如博學鴻儒一般,是人人尊敬的對象。

在這種氛圍內,選擇從文的儒士,想要提升階層,就會麵臨來自武人的競爭。

這也逼迫他們,不得不更加重視積累自己的學識,以便獲得優勢。

從而,忽視了對品行的修養。

當然,這個世界的儒家聖賢,並非冇有傳下關於德行修養的要求。

隻不過,在社會激烈的競爭中,被這些後世弟子,下意識丟在了一旁。

拿現在的話來說。

就是文化程度提升了,精神文明建設,卻還有待加強。

在梁休眼裡,如今的大炎朝儒學一門,基本上就是這個情況。

眼看這些朝臣,一個個力挺崔士忠,梁休並冇有感到很意外,隻是在心中長歎。

看來大炎朝如今,不管是精神文明建設,還是優秀教師的選拔標準,都有待提高啊。

於是,在指責崔士忠等人說錯了之後。

麵對群臣或是皺眉,或是不服,或是思索,或是茫然的表情。

少年太子決定,搬出他們祖師爺的教誨,好好給他們上一堂,精神文明之課。

注意到崔士忠等人臉上的不屑,梁休輕笑道:“幾位是不是覺得,孤在信口胡謅?”

崔士忠嘿然一笑:“難道不是嗎?老夫可不曾聽說,有哪個為人師者,竟不把學識放在第一位。”

“所以孤才說你們錯了。”

梁休淡然一笑,緩緩踱步:“孤不否認,學識固然重要,然而,用來評判一個老師是否合格,它還不是首要關鍵。”

崔士忠眼中輕蔑更甚,皮笑肉不笑道:“那老夫倒要請教殿下,什麼纔是首要關鍵?”

梁休停住腳步,從容答道:“這還用問嗎?你們儒家那些,供奉了上千年的至聖先師,以及古之聖賢,不是早就告訴你們了嗎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