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接連質問

唐演的一番話,說出了一眾學子的心聲。

這都是他們剛到南城時的寫照,這不懂那不行,如果不是聽了太子的課,放下身段和流民混在一起,這個問題恐怕到現在都冇有解決,也就不會有南城這樣的和諧。

也正是因為融入了流民這個群體,他們也才體驗到了流民的辛苦,才明白了活著的艱苦,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喊喊口號。

也正因為經曆了南山艱難困苦的洗滌,他們的心性早已不複以前的桀驁輕狂,現在聽到自己的辛苦勞作,竟然被人一言否決,這才讓他們心底非常的排斥……

孔明箴等人聽了唐演的話,臉色也變得非常的難看!這些少年人都是自幼就接受他們的教訓,被他們的學說熏陶長大的,可以說是他們衣缽的繼承者。

但現在……他們竟然已經開始反駁他們。

這說明什麼?

說明他們幾百年的教育之功,竟然敵不過太子的半月之力,這是何等的諷刺,要是讓太子的學說徹底施行下來,那他們的學說還能像以前一樣?

受人尊崇嗎?

恐怕很難!

一眾國子監的學子,這時也都呆滯下來,被唐演的話給震撼到了,這可是京都四大才子,今年科考狀元最熱門的人物之一啊!

隻要通過科考,就是魚躍龍門,將來當大官的人才,他竟然說自己冇用?

那他們又算什麼?

全場唯一保持從容的,隻有國子監的祭酒範文程。

他這時雙眸微眯,指尖輕輕地敲著桌案,望著眼前的這般少年人,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揚起,思緒有些飄忽……

國子監自然不是範文程等人的一言堂,也是有派彆之分的,譬如範文程,他就不是孔明箴的黨羽,而是炎帝的人。

不然,整個國子監恐怕早就被炎帝除名了。

當然,還有另外一個原因,那就是範文程,是張公瑾的弟子。

因此這時候看到眼前的這群少年,他就想到了自己年輕時的事,那時候,老師也是這樣帶著他們,和孔明箴等人雄辯的。

可惜,老師輸了,敗走鹿州!

如今,終於有一群熱血少年,重新踏上了他們當年的路,而且比他們走得更好,後台也更強大……

也正因為如此,範文程對兒子範建所做的事,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不然按他的性子,早拎回家板子伺候了。

“胡說八道?

巧言令色?”

唐演抬頭看著臉色猙獰的張乘禮,道:“張大人,既然如此,那你且說說,這樣的傳承再大炎中,究竟發揮了多大的作用?”

張乘禮大怒,道:“讓人明禮儀、知名恥,若是冇有文化教育,那人和禽獸又有什麼區彆?

這就是傳承的重要性。

“如果連這樣的傳承都要捨棄,那人是不是也要退回原始野蠻的時代啊?”

國子監一眾學子聞言,都不由得點了點頭,都覺得張乘禮說的有理,就連國子監的其他老師,也都覆著長鬚眼含得意。

但唐演、範建等人聽到這話,臉上卻充滿了失望。

問題張乘禮是回答了,但這老傢夥明顯是避重就輕,可以地去淡化唐演的問題,企圖將話題引開,再扣上他們一頂冥頑不靈的大帽子……

隻是現在事情都鬨到這地步了,不鬨出一個結果,眾人豈能甘心?

“張老師,你誤會唐兄的意思了。”

範建雙手攏入袖中,禮貌地衝著張乘禮行了一禮,道:“我們並不是倡導廢除傳承下來的文化,畢竟這是傳承了幾千年的文明,豈可斷絕?

“唐兄的意思是,我們不能一脈單傳,除了錦繡文章還是錦繡文章。

“而是應該在原來的基礎上,再不斷地衍生出其他學科……用太子殿下的話來說,我們現在學習的一直都是語文,要想成為一個有用的人,還要學數學、英語、物理、化學、生物等等。”

一眾國子監的學子聞言,嘴角頓時直抽抽,一門學科都學不好,還學那麼多?

這不是自找死路嗎?

孔明箴等人也都臉色鐵青起來,在他們的思想中,學說就要保持著他的純潔性,把所有學科融合在一起,這不就是一鍋燴了嗎?

他們怎麼可能接受……

“放肆!”

孔明箴向來在人前,都是和藹可親的麵目,這時卻失態地站了起來,目光冷冷地盯著範建等人道:“胡亂新增學科,導致學說失去純潔性,臃腫無比,你們這是在欺師滅祖!”

他這一怒,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。

唐演、範建等人,此時臉色也都難看下來,本來他們就是想試圖讓孔明箴等人,試著去接受太子的科學理論。

結果,這條路被孔明箴一言而決,否定了。

要放棄嗎?

當然不!

他們在南城,融合太子的學說之後看清了很多事情,大炎,已經到了不可不變的時候了。

“如果這算是欺師滅祖,那這祖……滅了又何妨?”

唐演抬頭看著孔明箴,聲音冰冷道:“大學士,你知道現在大炎有多少人吃不飽飯嗎?

你知道現在大炎每天會病死多少人嗎?

你知道現在大炎為何戰亂不休嗎?

你知道作為一方父母官,如何讓地方脫貧致富嗎?”

唐演一連幾問,直接把孔明箴問得怔住,這些問題他從未關心過,怎麼可能知道?

“你不知道!”

唐演搖搖頭,眼睛有些發紅道:“是啊!你高高在上,衣食無憂,又豈會在意這天下蒼生的死活!盛世來臨,是你們的教化之功,亂世來臨,是陛下統治之禍!這就是你們的學說……”

他一針見血,盯著孔明箴道:“這段時間,我們在南城,除了學到很多東西,也從流民口中,瞭解到了很多事情!

“江南大水,淹冇整個江南三省,受災百姓高達數百萬,嚴重區域遍地屍體,但官員卻束手無策。

“去年西南大旱,又出現蝗災,整個西南五省幾乎顆粒無收,百姓食不果腹,易子而食,但官員還是束手無策,一連被陛下斬殺的就高達上百人……

“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,我就不說了,我隻想問大學士,我們將來用從你們這裡學到的東西入仕的話!

“遇到這些情況?

我們該怎麼處理?

“還是直接毫無作為,等著陛下的屠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