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宋缺已經目瞪口呆,司徒昭南、溫肅幾人,也都頭皮發麻。

之前這邊正在佈置,一直是封鎖著的,現在纔開放,他們也不知道具體佈置成什麼樣子,現在一見,頓時脊背發涼。

原本升堂問案的大廳,現在已經變得麵目全非。

原本寬敞的大廳,此時變成了一條不過幾尺寬的青石路,青石潮濕腐朽,兩麵泛著黑氣,配合著幽綠的光,還有輕輕翻動的風,鬼氣森森的,讓人膽寒。

路兩邊是兩排骷髏,每三步一個,一排十個,每個骷髏正被一條粗大的鐵鏈鎖著……

路的儘頭,是兩個垂下來的巨大的雕相,一個是牛頭,一個是馬麵,在牛頭馬麵之後,是一排整齊的台階。

台階上,是一張巨大的黑色石桌,石桌後是一張雕紋複雜、鬼麵猙獰的石椅,椅子被九條粗大的鐵鏈鎖著,束縛在地上,彷彿在鎮壓著什麼!

不用說,這就是京兆府尹升堂要坐的位置了。

“咕嚕嚕……”

宋缺嚥了咽口水,臉色不斷變換。

他下意識地退了兩步,看了看司徒昭南,又看了看溫肅道:“我覺得吧!這一次是三司會審是吧!主要負責的,還是刑部,對吧!溫主司,你坐上去最合適。”

“滾!”

溫肅性子清冷,這時嘴角也是抽了抽,道:“雖然此案,是三司會審,但主要還是由你京兆府牽頭,我們協助,你不坐誰坐?”

宋缺臉皮抖了抖,目光看向司徒昭南,司徒昭南乾咳一聲:“咳……我覺得,溫大人說得甚是有理,這事就這麼辦!”

宋缺又看向許曾,卻發現這傢夥,已經離得遠遠的了!

就這九條鐵鏈鎖著的鬼椅,看起來就脊背發寒,坐上去問案……他們心頭都直接發毛,估計還冇開口,就先露餡了。

當然,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,要說升堂問案,他們三個加起來,也冇有宋缺有經驗。

“要不……四個人一起坐?”

宋缺做最後的掙紮。

隻是這時,司徒昭南、許曾以及溫肅三人,已經跑到大堂之上,在給他們準備的椅子上坐了下來,甚至已經假意翻著麵前的卷宗了,偶爾還時不時地交談一句!

“你們……”

宋缺頓時咬牙切齒,每一個有義氣的。

他隻好走上台階,走到石桌後麵,看著眼前猙獰的椅子,嚥了咽口水才認命般地坐了下來,椅子很涼,這股涼意直躥脊椎骨……

宋缺身體僵住,頓時坐得筆直,他清了清嗓子,拿起驚堂木。

啪——

驚堂木落下,他低沉的聲音響起:“升……堂……”
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兩班衙役手持殺威棒,整整齊齊地從外麵跑了進來,站在邊咚咚咚地敲著地麵,最後啪的一聲停下:“威……武……”

宋缺本來就是京兆府尹,短暫的適應後,也立即的帶入了角色,再度敲了一下驚堂木,道:“帶原告,秦氏!”

秦氏,是仵作驗屍後,確認的一個剛死不久的女子的母親。確認身份後,宋缺就讓京兆府的總捕頭,做了她的工作,讓她到衙門報案。

老人失去愛女,自然恨這些權貴子弟不死,當即哭著就和總捕頭回了京兆府,除了她之外,還有很多受害人的親屬,也都在總捕頭、左驍衛的幫助下,送進了京兆府。

而有些人!已經遭到了滅口。

不久之後,秦氏就被人帶了進來,她已經近五十歲了,得知女兒遇害後,整個人也瞬間蒼老了十幾歲,連身體也都佝僂下來。

已經有人告訴她該怎麼做了!老人到了大廳後,也不怕周圍的佈局,跪下磕頭道:“民婦秦氏,叩見大人。”

因為有炎帝和一眾大臣旁聽,宋缺也進行了流程式的問話:“秦氏,你上堂鳴冤,有何冤情從實說來。”

秦氏頭磕在地上,聲音顫抖道:“民婦狀告梁國公府小公爺梁山,戕害民婦之女翠蘭,致她慘死,求大人明察。”

宋缺道:“受害者現在何處?你又有何憑證是梁小公爺所為?”

秦氏手緩緩抬起,指著門外道:“京兆府通知民婦認屍,民婦已經確認,民婦之女……便在梁國公府後院,挖掘出來的受害者之中,求達人明鑒啊!”

秦氏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響,額頭已經流血,兩個捕快趕緊上前,將她扶住。

宋缺雙眸也冷冽下來,看著秦氏道:“秦氏,你若說的是真話,本官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!”

話落,他重重一敲驚堂木,喝道:“來人,帶人犯……梁山!”

很快,昏迷中的梁山,就被兩個捕快帶了進來,丟在大堂上。

噗!

一瓢水落下,梁上就猛地驚醒過來。

冇看周圍的環境,他就先張牙舞爪地咆哮起來:“大膽,我是梁國公府的小公爺,你們敢這樣對我,等我出去,殺你全家……”

啪!

驚堂木響起。

宋缺居高臨下,聲音高亢:“大膽人犯,公堂之上,豈容你放肆,威脅他人……”

“啊……”

宋缺的話冇說完,梁山便已經注意到周圍的環境,當時嚇得驚叫一聲,拖著身體就往後爬,聲音淒厲:“這是那?這是那?你們大膽,竟敢這樣對我,等我出去,我要殺了你們,殺你們全家!”

宋缺喝道:“梁山,這裡是公堂,有人狀告你戕害婦女,將屍身埋於後院、枯井之中,你還有何話要說!”

“啊?誰?誰特媽敢告我?”

這時,梁山回過頭,看著坐在首座的宋缺,立即從地上蹦了起來,指著宋缺怒道:“好啊!我特媽認識你!你不就是京兆府的那什麼姓宋的嗎?

“你敢審我?你特媽知道我是誰嗎?我是梁小公爺,我爹是梁國公,等我出去,我要殺你全家!”

砰!

宋缺一砸驚堂木:“大膽……”

“大膽你大爺!”

梁山直接指著他,道:“你不就是太子的門下走狗嗎?老子告訴你!老子不怕你!老子有丹書鐵券,誰能殺我?

“嗬嗬!這就是你們弄的把戲吧?想嚇唬爺爺我?你以為爺爺我是那麼好嚇唬的嗎?

“識相點!趕緊把爺爺我放了,否則,我爹饒不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