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宰府。

梁休聲音平淡,但落在一眾權貴豪族的耳中,卻宛若驚雷。

這些權貴子弟是什麼德性,他們很清楚,有家族的權勢在,他們或許不會畏懼公堂上的那些審訊手段,恐怕連審訊的人,也不會放在眼中。

但是,太子現在用的卻是非常規的手段。

而且,還是攻心、誅心之法。

這些權貴子弟,本就作惡多端惡貫滿盈,本就心虛,怎麼可能能禁得住這樣的嚇唬!

會這樣?恐怕這樣一嚇,他們連自己身上有幾根毛,都會清清楚楚地交代出來。

難怪太子敢大言不慚,說冇有把他們放在眼裡呢!

的確,這樣的計策之下,他們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。

正如太子所說,案子一夜之間真相大白,那時他們的計劃進行得再好,再完美,也已經無濟於事了。

“無恥!無恥至極,太子殿下,你乃是一國儲君,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。”

“卑鄙,太卑鄙了。有種和本將光明正大地比試一場。”

“嗬嗬,太子殿下,你竟然還有臉說!我們是絕對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短暫的平靜後,大廳上頓時炸了。

武將擼著袖子,要和梁休大戰一場,文臣、豪族暴跳如雷,對梁休口誅筆伐。

相比於眾人的憤怒,陳士傑,趙闊兩人臉色卻已經蒼白下來,他們很清楚梁休話中的意思,這是在告訴他們,你們確實已經無路可退了。

太狠了!這是讓他們……自己忍痛斬下自己的臂膀啊!

見到眾人群情激奮,李鳳生已經橫劍,目光冷冽地擋在了梁休的麵前。

梁休卻絲毫不在意,他扒開了李鳳生,站到了前方,盯著眾人戲謔道:“嗬嗬!無恥?你們有臉說這個詞嗎?

“你們結黨營私,枉顧律法,私自商議用極端手段來救這些罪大惡極、罪該萬死的人,難道就是光明正大?”

後麵的話,梁休聲音倏然拔高,氣勢凜冽。

他抬手指著眾人,道:“說實話,你們的死活,本太子一點都不在意!

“你們死了,財產充公,國庫充裕,萬事大吉!

“可惜,本太子現在在為京都立法,就是要你們死,也要讓你們堂堂正正的死,而不是想現在死得不明不白。

“到時候,天下豪族還以為這是我皇族自導自演的戲呢!”

“行了……廢話到止為止。”

梁休轉身坐回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雙手合十道:“我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考慮,半炷香後,你們不答應,本太子就會離去。

“本太子是讓剛組建的太子衛、衛戍營去鎮守北門、西門,但本太子不會讓他們阻擋太久。半炷香後,你們不答應,本太子就撤兵。

“他們的命,他們的存在,是為了保家衛國的!比你們的命金貴多了。”

眾人聞言,一個個氣得臉色漲紅,怒目瞪著梁休,恨不得衝上去,將他給生生撕碎了。

梁休直接無視掉這些目光,忽然想到了什麼,嘴角又微微揚了揚。

“哦……我知道,你們可能在等另外一個大人物的訊息!

“不過不好意思,梁國公現在已經被禁足了!重重看守,他想要動是不了能的了。

“說實話,如果不是你們行動得如此迅速,我又從梁國公府,發現了那條直達左宰府後門的密道!我也不敢確定,權貴另一股勢力的掌舵人,竟然是梁國公。”

聽到這話,原本憤怒的眾人,臉色陡然大變。

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還在和梁休掰扯,大部分的時間也是在拖延時間,等待梁國公那邊響應,卻冇想到……梁國公竟然響應不了。

現在……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冇有了。

其實,梁山入獄後,梁休就接到世家大族大肆收購京都物資的訊息,他當時就懷疑,梁國公就是權貴後麵勢力的頭頭了。

畢竟權貴子弟這個案子,是全程保密的!就算有捕快泄露訊息,也不可能會讓陳士傑有如此大的動作。

但他的案子還冇開始審,陳士傑就已經先動起來了!隻能說明陳士傑對這個人是無比信任的。

而在這期間,梁國公在他在後院查案的時候,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是自由的,如果他真要做什麼,時間也足夠了。

所以離開梁國公府時,梁休就讓人把梁國公徹底的監視了起來。

當然,讓梁休確認梁國公身份的,還是那條密道。

“老陳啊……”

梁休看著眾人不斷變換的臉色,就扭頭看向陳士傑,道“話說密道就在你家後門,剛纔前麵打得那麼凶猛,你咋不帶領著大家走密道呢?

“你要是從密道走了,本太子也就堵不住你們了嘛!”

陳士傑聞言,臉皮頓時抖了抖。

剛纔的確有人提出走密道,但他和趙闊拒絕了。

一來梁國公府那邊情況未知,有可能會自投羅網。

二來,萬一鑽進密道中,被你皇族發現了怎麼辦?到時候兩頭一堵!大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。

但陳士傑也看的出來,梁休這是故意消遣他們的,就是告訴他們,你們現在麵前隻有兩條路,要麼棄車保帥,要麼……拚命。

“太子殿下!”

陳士傑抬起頭,眼底透著一絲陰翳:“有些事情,太子殿下不覺得很矛盾嗎?你既然有能力,讓那些孩子招供,到時候用律法殺他們就是!何苦還要來逼迫我等,做一個選擇呢?

“莫非……太子殿下是想要看到我等悲傷欲絕的狼狽樣嗎?”

梁休沉吟了一下,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
“是有一點這個意思吧!睡覺你們特媽一直噁心我來著。

“當然……最重要的是,現在百姓鬨起來了,我要給他們一個公道,要殺人。

“殺了人,你們不甘心,會報複……雖然我不怕,但是,我不想你們鬨事,是因為這件已經蓋棺定論的案子。

“到時候你們因為這件案子鬨起來!感覺就像是……我做錯了,百姓也會懷疑,是不是做錯了!

“懂嗎?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!你慢品,慢慢品,反正有半炷香的時間……”

眾人怔住。

與此同時,北城城門。

霍雲濤已經帶領著大軍,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城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