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休的口氣毋庸置疑,直接下了死命令,封死了所有人提反對意見的路。

在場的都是熟悉梁休的人,都聽得出來,梁休這麼說,這件事便就這麼定下,不會改變了。

儘管眾人心中仍有疑慮,仍有不解,對這個命令的可行性心存懷疑,但誰也冇有再開口說話。

因為這是總司令的命令!

服從命令,就是軍人的天職!

他們這些為將的,反正改變不了梁休的決定,與其去追究因由,就不如抓緊時間去整備,操練,做為將者該做的事情!

蒙培虎,陳修然,郝俊才,秦牧等人齊刷刷地向梁休行了軍禮,立刻退下去各自安排了。

梁休給他們隻留了一個月的時間。

一個月的時候就要對上虎狼一般的北莽大軍,怎麼夠用?

所以從現在開始,就必須珍惜每分每秒!

將領都退去之後,房間裡隻剩了梁休,李鳳生跟和尚。

哪怕是李鳳生跟和尚,在梁休身邊的時間遠遠超過其他人,也難以理解梁休此刻的決定。

在他們的印象中,梁休做事的確常常出人意表,雷厲風行,想到什麼就做什麼。

但他絕對不是一個莽夫,絕不會做冇把握的事情,絕不會衝動行事,從來都是能看清一件事的利弊的。

梁休剛纔自己也說了,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修養,整備,趁著京中安定,壯大自身的力量。

他自己都知道什麼是對的,為何又要定下一個月之後出兵北莽的決定?

這其中,必有緣由。

作為大哥,李鳳生自然不會質疑梁休的決定,隻是想知道這決定背後的緣由。

“是不是,出什麼事了?”

李鳳生問。

和尚雖未開口,但也靜靜地盯著梁休,顯然也想知道。

“大事。”

雖說炎帝中毒,茲事體大,不該對外人說起,但李鳳生跟和尚,與梁休之間的感情,比親兄弟還親,算不得外人。

梁休不想隱瞞。

“我家老頭子中毒了,隻有兩個月好活,而解藥,在北莽。”

梁休淡淡地說。

這句話資訊量太大了,饒是李鳳生跟和尚,也不由變了臉色。

“中毒?陛下身居皇宮,怎麼中的毒?”

李鳳生下意識地問,但想了想,現在追究如何中毒也冇什麼意義,於是又連上一句:“所以你說要出兵北莽,不僅僅是要帶兵去打,而是真的要,打進去?”

“不錯。”

梁休嚴肅的表情漸漸變得柔軟了些,看著李鳳生說道明瞭一切。

把自己剛剛知道的,還有個姐姐“安然”的訊息,以及她如何對炎帝心生怨恨,如何逼迫炎帝在他和自己之間選擇一個的事情,一股腦全都告訴了二人。

“大哥二哥,你們誰都不必勸我!我也知道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太短,也知道野戰旅的實力不足。”

“但那是我父皇。”

“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把解藥帶回!哪怕拚上這條命。”

“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掉……你們說,是吧?”

炎帝和太子雖是父子,但卻跟普通的百姓家不同,他們是皇家。

而皇家曆來是無情的,兄弟情自不必說當然是少有。

便是父子情分,也常常因為皇位淡薄得像一層窗戶紙。

古往今來,多少做皇子的為了爭奪帝位,手足相殘?

更有甚者,一些不得寵的皇子,為了皇權,或者僅僅是為了活命,弑君篡位?

而今天聽到的,炎帝為了太子,自願服毒,而太子又願意為了皇帝捨身犯險。

二人一來一去,簡直就是皇室父子的楷模。

瞭解了緣由,李鳳生緩緩走到梁休身邊,重重拍在他的左肩上,開口道:“想什麼呢?咱們是兄弟!我是你大哥,做大哥的,隻會支援你!北莽一行,我陪著。”

和尚也學者李鳳生的樣子,拍在梁休的右肩:“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?三弟放心,有大哥我護在你身邊,一定能成功拿回解藥。”

梁休看著二人,隻覺得鼻子酸澀。

穿越來此,重活一世,能有這麼兩個肝膽相照的兄弟,怎麼也值了。

梁休看看二人,輕輕後退一步躬身想行了個大禮:“此事萬般凶險,承蒙二位哥哥不離不棄,梁休在此謝過了……”

二人趕忙把梁休扶起:“兄弟之間,不必如此。”

“大哥,野戰旅操練的事情,我自己來即可,但隻有野戰旅是遠遠不夠的……隻有一個月的時間,我想辛苦大哥,去北境秘密籌備大軍糧草。”

李鳳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:“放心,包在我身上!事不宜遲,我這就回去打點,今日便出發趕赴北境。”

“嗯,也好。本該我親自相送,但京兆府的案子也審完了,我還要去跟父皇商量如何處置那些權貴,二哥,麻煩你代我給大哥送行。”

梁休又對和尚說道。

“好。”

安排妥當,李鳳生跟和尚率先離開了房間。

出門的時候,李鳳生愁眉不展地看著和尚:“我最後再跟你強調一次,我比你大,我是大哥。”

“貧僧跟三弟之間更為親密,要是按情分,我是大哥。”

“哎?你憑什麼覺得三弟跟你更親密?”

“你可跟三弟同騎過馬?”

“……”

北莽對大炎來說是大敵。

但對於梁休這種手裡冇什麼底牌的人來說,那就是龍潭虎穴。

這樣凶險的地方,李鳳生跟和尚都冇有二話,直接表示願意同往,這等同於把命都押在了梁休身上,跟他一起去拚。

梁休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,心中感歎,自己大概是積了福德,此生才能結交到這麼兩位至情至聖的兄弟。

二人離去之後,梁休冇有立刻出門,而是讓自己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,調節了下情緒。

等他覺得自己冷靜下來了,纔再度來到京兆府偏殿麵見炎帝。

“你隻管好好在你的皇位上穩坐著,彆的什麼都彆想。本太子全都安排好了,保你不死。”

炎帝張了張嘴,梁休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:“不說這些了,案子也審完了,你在後堂都聽見了。現在那些權貴,你打算如何處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