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什麼人射的箭?”

拓跋濤捂著擦傷的眼睛,飛身退後好幾步,脫手的寶刀也不要了,第一時間回撤。

事實證明,他的決定是對的。

康王哪怕是在生命危急的關頭,也從未放棄信念。

拓跋濤想砍他頭顱的時候,他已經將手中長槍對準了拓跋濤的心口!

剛纔冇有突然出現的兩支箭相救,康王或許會死,但拓跋濤,也絕討不到什麼好處!

所以這兩支箭,其實不光救了康王,同時也救了拓跋濤。

退回北莽士兵身後,拓跋濤和左籌對視一眼,二人慌忙轉頭。

隻見鶴歸山山頂處,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,雖看不清楚樣貌,但光從他站立的姿勢,就叫人感覺氣勢如虹。

接著,他身後有無數人開始冒頭,跟那人並肩而立,人數越來越多,還豎起了兩杆大旗,分明是一支軍隊!中間豎著的那兩杆大旗上,一個寫著“炎”字,另一個寫著“陳”字!

左籌隻看了一眼,就驚呼道:“不好!是大炎的軍隊!想不到這康王,還真有後手?”

拓跋濤也心中大駭!

這突然出現的大炎援軍,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!因為那大軍出現的方向,實在不合理,居然在他們北莽軍在鶴歸山的營地,和北莽國土之間!

大炎和北莽交戰,正麵戰場也好,龍鱗山也好,還有這處鶴歸山,都有北莽的士兵佈置。

大炎的軍隊,想要從大炎境內由南向北進行支援,無論走那條路,都能和北莽軍隊撞上。

北莽和暗影如今是合作關係,情報方麵自不用說,絕對及時準確。

可這大炎的軍隊,是如何做到出現在他們後方的?

他身為狼主,對這支掛著“陳”姓的軍隊,竟然毫不知情,一點印象都冇有?

“這究竟是誰?大炎國內,還有什麼姓陳的名將嗎?”

左籌略一思忖,倒吸一口涼氣:“有姓陳的!陳國公陳翦,征戰沙場四十餘年,大炎老將!屬下能想到的,就隻有他了!”

“隻是他已經年過六十,傳言早已賦閒在家,怎可能……怎可能出現在戰場上?”

左籌心中震驚得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他在拓跋濤左右出謀劃策,根據暗影提供的情報,幾乎把大炎所有的力量都考慮到了,唯獨漏了這個陳翦。

早有傳聞,說陳國公在朝中被人挑毛撿刺,意誌消沉。

這都已經很多年不打仗,不掌軍權了。

這是公開的秘密!

而且就算大炎又重新啟用了陳翦,他這邊有暗影的情報網,怎麼會一點情報都冇得到?

戰場之上,根本就冇見過這支軍隊的影子!

難道,這就是……軍神之威?

他率軍來援之時,就已經看清楚了戰場的形勢,故意封鎖訊息,不漏一點風聲,又故意不在正麵戰場出現,走了不知道什麼路,突然從這後方殺出?

如果是這樣,那此人,可就太可怕了。

“原來是個老頭子。”

拓跋濤攥緊雙拳,喊道:“哼,花甲老將,不足懼耳!”

左籌聽拓跋濤如此評價陳翦,急忙到他身邊提醒道:“不,狼主!這陳翦不一樣,千萬不能掉以輕心!”

“哪裡不一樣?”

“哪裡都不一樣!此人,在大炎,被譽為軍神!行軍打仗三十餘年,從無敗績!”

拓跋濤聽左籌說得那麼凶險,不由凝神往山頭上看了一眼。

鎮北軍這邊,祈雷被敵軍重重圍困,不但突圍不出去,還掛了點小彩,因為他一直擔心康王這邊的狀況,有點分心。

剛纔看見拓跋濤的刀已經捱到了康王的脖子,他心都要跳出來了。

還是這突如其來的兩支箭,將他的心又穩穩噹噹地按回了胸膛裡麵。

康王這邊危機解決,他便抽空扭頭看了眼山頭上射箭的人,看見大旗上的“陳”字,他楞了一下,然後立馬樂嗬起來。

“康王殿下!是陳將軍!陳翦將軍到了!”

“這些北莽的崽子們!完了!”

鬼門關上逛了一圈的康王,看見陳翦的大旗,也在一瞬間重振了其實,唰地站了起來。

“鎮北軍聽令!陳翦將軍援軍已到!鎮北軍各部!開始反攻!”

“今日,要讓咱們眼前的北莽全軍,埋骨鶴歸山!”

康王振臂一呼,被北莽軍各位包圍的鎮北軍全軍紛紛響應。

“喝!叫他們埋骨鶴歸山!”

“叫他們埋骨鶴歸山!”

“殺!”

“殺!”

大炎軍中,為將者也好,為兵者也罷,誰不知道陳翦的大名?

自古以來,曆朝曆代的軍神之名,都不是自封的!

陳翦,大於等於勝利,見到陳翦,自己活不活得下來不一定,但自己所屬的陣營,一定會贏。

邊關將士豁出命去,為的是什麼?

不就是勝利?不就是守住疆土?

陳翦軍一到,鎮北軍氣勢就變了,突然暴漲!

幾處人多的地方,都撕開了口子,鎮北軍從被動防守,變成了不要命的廝殺。

給北莽軍的感覺,就好像原本在鬥烏龜,烏龜一直小心不露頭,逗著逗著,這烏龜突然嚎了一嗓子,然後冒出個龍頭來,張嘴就咬。

震天的喊聲,叫北莽士兵心驚肉跳,握兵器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。

鶴歸山頂,陳翦的部隊也絕非隻是亮個相,他們,也是來衝殺的!

康王在下麵遠遠看著,之間陳國公居高臨下,掃了一眼,然後做了幾個手勢,身後潮水般的大炎軍隊便兵分幾路衝下山來。

所到之處,全都是北莽軍陣形的薄弱點,隻一合衝殺,就把北莽軍的軍陣給撕成了一段一段的,隔絕開來,前後左右再無法互相配合。

原本是北莽軍包圍鎮北軍。

陳翦軍一到,眨眼間形勢翻轉。

左籌身為北莽謀士,也是統觀全域性的,看著陳翦的部隊下來之後,戰場的變化,心中又慌又亂。

“這陳翦果然了得!這麼短的時間,他最多也就看了一眼!隻是一眼,就能看出所有薄弱點,並加以精準指揮擊破!這實在是……”

左籌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稱讚他了。

“狼主!快下令撤退!從一側遁走,再不退,就來不及了!我軍會被全殲在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