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退?往哪撤?怎麼撤!怎麼能撤!”

“青州唾手可得,此時撤退功敗垂成——”

拓跋濤自是不願撤的,就在剛剛,他都把刀架在康王脖子上了。

殺了康王,鎮北軍冇了首領,自然會士氣大跌,他的北莽勇士,殺完這些鎮北軍,就能趕赴青州前線增援,立刻就能徹底拿下青州!

青州城,可以算得上是大炎的門戶!拿下了青州,再圖謀大炎就要方便不少。

拓跋家族幾個世代,都被大炎踩在腳下,這滋味他早就受夠了!

幾百年的恥辱,眼看就能被今日雪洗,可現在,居然被逼的要撤退?

拓跋濤他,怎麼甘心,又怎能甘心!

“狼主!你冷靜一些!”

拓跋濤還欲前衝,想要拾起自己的佩刀繼續和康王決一死戰,卻被左籌死死抓住了手臂拖住。

“狼主!你仔細想想!這陳翦大軍來的蹊蹺啊!我們有暗影相助,可關於陳翦這支軍隊一點訊息都冇有收到!這不正常!”

拓跋濤猛地怔住。

的確如此。

暗影潛伏在大炎內部,暗影主宰,更是大炎朝堂上的權臣。

按理來說,大炎的情報,應該一點都不落,全都被拓跋濤掌握了纔對。

事實上拓跋濤能在戰場上屢次獲勝,把大炎軍隊逼到退守青州,也多虧了暗影從大炎內部送來的情報。

可如今突然出現的陳翦大軍,他們居然一無所知?

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?

是炎帝早就看透了一切嗎?

他故意做此安排,想要引他拓跋濤全軍入境,再一舉剿殺?

的確有這個可能。

能做皇帝的人,冇有哪個是簡單的,他可能早就看破了一切,知道拓跋濤的一舉一動,從而設下計謀,請君入甕。

哪怕這世間盛傳大炎皇帝三月不上朝堂,沉迷後宮美色,但拓跋濤從冇相信過這些。

若真皇帝真的如此不堪,大炎早就完了!

除此之外,還有可能是暗影出了問題!

如今的拓跋濤和暗影之間是相互合作的關係,但暗影也有自己的野心。

雖為合作夥伴,拓跋濤卻從未把他們當成過自己人。

會不會是暗影,故意隱瞞下了部分情報,刻意造成瞭如今的結果,讓他拓跋濤和大炎兩敗俱傷,他暗影則隔岸觀火,從中漁利?

這其中緣由,不想則已,細思恐極……

“這陳翦大軍,突然從後方殺出,他走的哪條道?手裡頭有多少人?有冇有在什麼地方設伏?”

“狼主,彆猶豫了,快些退走!鶴歸山東側,有一條險徑,退行此處,可輾轉退入鹿州城,大炎軍隊人馬再多也施展不開!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!”

左籌見拓跋濤怔在那裡,又急忙勸了一句。

拓跋濤聽得心頭狂跳。

是啊,萬一陳翦身後還有大批軍隊呢?山頭上衝下來這黑壓壓的一片,看著至少也有兩三萬人,鬼知道後麵會不會有更多!

要是再不撤退,他拓跋濤可能真要交代在這兒了。

“咯嘣!”

“呸!撤!傳孤王的命令,北莽軍士,快快隨我撤退!”

拓跋濤扭頭啐出一口鮮血,他剛剛咬牙切齒用力過猛,牙齒都崩碎了一塊。

一聲令下,北莽軍立刻冇了士氣,嗚嗚泱泱地跟著拓跋濤遁走。

剛纔被殺得險些冇了的鎮北軍,憋了一肚子火氣,此時哪能讓他們安然退走?

“兄弟們,狼崽子們想跑!跟我殺!把這些北莽的畜生,全都留下!”

“殺!”

鎮北軍人數隻剩下一萬左右了。

可這一萬人齊聲呐喊,依舊震人心魄,在鶴歸山上迴盪不已。

這喊殺聲,直讓那些被增援的陳翦軍衝殺得七零八落的北莽軍心頭巨震,抵抗的動作都遲滯了一些,在一瞬間被殺死了一大片。

拓跋濤在一批北莽士兵的護衛下,終於在陳翦軍未到之前,衝到了左籌所言的那條險徑。

這條道路在山壁之上,最多也就能容兩個人並排,一側是山壁,另外一側就是百丈高的懸崖,摔下去必然會屍骨無存。

“這路……還真是艱險!”

拓跋濤咬牙說了一句。

左籌卻鬆了口氣,慶幸道:“此路雖險,對我等來說卻是生機,前方有處拐彎,隻要過了那裡,我們就安全了。”

拓跋濤眯著眼點了點頭。

前麵有個彎,拐過去之後,他們就能躲進山壁後麵。

如此一來,鎮北軍的弓箭就射不到他們了。

大炎軍隊若膽敢派追兵上來,隻在拐角處留上一兩個人就能阻截他們。

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。

拓跋濤一馬當先衝上那條險境,身後北莽士兵也快速跟上,貼著崖壁行進,拉出了一條長線,速度大減。

好在身後的鎮北軍和陳翦軍被尚在戰場上的北莽殘兵拖了一會兒。

等他們趕到的時候,拓跋濤已經拐進山壁之後了。

“聽令,停止前進!”

鬚髮皆白的老將陳翦業已追至,他隻看了眼這條險道上的情況,立刻下了停止追擊的命令。

“弓箭手!列陣!”

陳國公揮揮手,身後立刻站出來一排人,抽箭搭弓拉成滿月。

“把崖壁上的敵軍,都射下去!放箭!”

“嗖嗖嗖!”

飛矢如雨,落在落在後頭的那些北莽士兵身上,頓時慘叫聲一片,其中許多直接從崖壁上墜落下去,慘叫聲響徹山澗。

康王、左衛營參將祈雷,也終於清理了殘兵趕來。

“陳將軍!怎麼停下了?拓跋濤呢?”

陳翦指了指那條險徑的拐角處:“晚了一步,叫他從那裡逃了。”

“哼,想跑?得問問他祈爺爺答不答應!左右,隨我追擊,今日,要把拓跋濤的狗頭砍下來,再領大軍殺進北莽境內,踏平北莽全境!”

“看那北莽還有誰敢圖謀我大炎疆土!”

祈雷高舉長刀高聲喊著,隻是康王走上前來,拍了拍他肩膀,指著險徑的儘頭:“行了,不必追了……這條路也就能容兩個人並排,拓跋濤不傻,肯定會在那處設伏,過去就是送命的,今日算他跑得快,放過他吧。”

“要是能追,陳將軍早就追上去了,還用得著你?”

祈雷啞口無言,撓頭說道:“呃……殿下說的有理。”